千千文学网

古寺焚钟（第2页）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回去休整一下吧，明天还有工作要推进。”她语气里满是关切，“小申，出去顺路带钰舟去门诊换个药。”

“好，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黄溪微微颔首。季时申起身，沈钰舟也跟着起身，朝黄溪挥手道别。

沈钰舟刚迈出一只脚，黄溪忽然想起一事，出声叫住二人：“这两天我去看过那位净元小和尚，主治医生说他伤口恢复情况良好，不能一直待在医院里，还要尽快联系家属，办手续带他回家。”

两人离开病房，来到门诊换药室排队等候。队伍前方，等候换药的患者突然起了争执，喧闹声陡然打破了门诊夜晚的安静

“你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那么听话，怎么现在说什么都不听呢！”

“那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把我当做一个人，一个独立自主的人！”

起冲突的是一对母女。母亲眼眶泛红，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脊背微微佝偻，伸着手指，情绪激动地指着面前的女儿。

那女孩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黎阳市一中的校服，垂头坐在诊桌前的椅子上，大颗大颗的泪珠砸落在裤面上。一旁的医生连忙上前劝解，试图把矛盾压下来。

母亲实在生气，连说话都有些破音：“你的命是你爸救回来的，你以后要是再敢自轻自贱，再敢自残，我就不管你了！”

女孩猛地抬起头，清秀的面容带着几分倔强，齐肩的短发混着泪水贴在脸颊两边，她声嘶力竭地哭喊：“不管就不管！你以为我稀罕待在这样的家庭里吗！”

你来我往的争辩僵持不下，母女俩各执一词，谁都不肯松口。母亲胸口剧烈起伏，被女儿的顶撞激积攒的火气一瞬间爆发，没有多想，抬手就甩过去一记耳光。

“啪——”

响亮的声响在门诊室里炸开。女儿猝不及防，脑袋猛地偏向一侧，眼眶瞬间泛红，整个人僵在原地。周遭排队的人闻声纷纷转头望过来。

半边脸颊浮起刺眼的巴掌印。女孩全然顾不上手腕尚未包扎妥当的伤口，猛地站起身就往门外走。

医生见状连忙起身追出去，可女孩跑得极快，转瞬就冲出换药室的大门，消失在走廊拐角。

诊室里那位母亲僵在原地，方才的盛气瞬间褪去，肩膀不住地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周围窃窃私语的议论声，细碎地漫开。

站在队伍后方的沈钰舟下意识往前半步，季时申伸手轻轻拦了她一下，目光沉沉望向女孩消失的方向。

“清官难断家务事，马上轮到你换药了。”

沈钰舟的视线还停留在空荡荡的走廊口，耳边还残留着方才女孩崩溃的哭喊与那记清脆的巴掌声。她心里堵得发闷，身为刑警，冲突就发生在眼前，但家庭内部的矛盾，很多时候的确无从插手。

“就这么看着？”她压着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甘。

“有医生跟了出去，医院保安也会留意的。”季时申的视线扫过一旁落泪的母亲，“没有触犯法律的事，我们不能贸然介入。先处理你的伤口。”

护士这时从换药室探出头，扬声喊号：“下一位。”

沈钰舟抿紧嘴唇，压下心头那股别扭的情绪，收回望向走廊的目光，迈步走进换药室。门外，那位母亲依旧站在原地，肩头一抽一抽，压抑的哭声隐隐传进来。

沈钰舟挽起裤腿露出伤口，护士小心为她揭下纱布换药。

伤口有十多厘米长，伤的不深，但也足够触目惊心，如果当时她跳起来的高度再低一些，怕是要露出骨头。消毒水和药品的双重刺激，让她条件反射的向后缩了一下。

“不要动，马上就好了。”护士温柔的说。

腿上的伤口处理完，又换了手上的纱布，这才准备离开诊室。

离开前，沈钰舟发现屋子里的那位刚才和自己女儿争吵的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了。她又看向季时申刚才站着的方向，也是空无一人。

“人呢？”她心里泛起疑惑，朝着医院正门走去，远远就看见门口围了一大群人，所有人都仰头望向高处。

沈钰舟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不好，快步上前拽住身旁一名围观群众，急切询问：“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