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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寺焚钟（第3页）

“有个小姑娘跑到天台上要跳楼！”

沈钰舟来不及多想，快步冲出大门，顺着众人的目光抬头望去。天台边缘孤零零立着的身影，正是刚才和母亲激烈争吵的那个女学生。

她给立马掏出手机拨通季时申的电话，语气急切：“有人要跳楼！”

“我在天台。”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季时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立刻联系医院保安和消防，还有辖区民警。”

沈钰舟不敢耽搁，电话挂断的瞬间，她一边朝着住院部的保安室飞奔，一边打电话给最近的派出所。

天台之上，夜风掠过女孩的耳畔，单薄的身影在夜色里摇摇欲坠，楼下围观人群的议论声嘈杂四起。

季时申和门诊医生站在女孩身后的不远处，脚步放得极轻，不敢贸然靠近，生怕刺激到她。

一旁的母亲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但语气依旧强硬：“你给我回来！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多丢人！”

季时申轻轻按住母亲的胳膊，压低声音示意她先稳住情绪。他目光牢牢锁着女孩的背影，放缓语调，一字一句地开口：“同学，你先往后退一步，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慢慢说。你年纪还小，还有大好的未来，千万不要冲动！”

女孩转过身，用充满着绝望与悲伤的眼神看向季时申，眼见她的半个脚掌腾空，季时申的心跳如打鼓。

“未来……呵……你以为自己是谁，敢断言我的未来？”

女孩转过身面不再看二人，张开双臂感受着暮秋的晚风，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低声说：“一个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觉得是耻辱的人，还能有什么未来……”

女孩母亲的腿已然软了下去，瘫坐在地上痛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门诊医生蹲在她身旁，生怕面前的人再有什么意外。

季时申想了想，说道：“我是警察，有什么事我们可以调解，用法律保障你的正当权益不受侵害。你是市一中的学生，这些东西你肯定明白，而且就算你现在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可高考一过，就会是另一番天地，你难道不期待吗？”

听到这句话，女孩沉默了。是啊，少女十八年的成长与隐忍，不就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吗？她有些犹豫，看着楼下的人群，他们的面容有焦急、有冷漠、有无奈、有幸灾乐祸，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好笑

“哗众取宠。”女孩想。

僵持之际，远处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消防员锁定女孩所在的位置，迅速铺设救生气垫，沈钰舟也在这时赶上天台。

沈钰舟走到季时申身边，小声告诉他一切就绪，随后趁人不注意，悄悄靠近女孩。

季时申还在劝解她，她的脚向后撤了一步。沈钰舟停在了女孩的左后方，时刻注意着女孩的下一步动作。

“同学，你的伤没包扎完，还在滴血，医生在这里，要不然让他先给你处理一下，万一细菌感染，那可是比死还要让人难受的事。”

听见季时申的话，女孩开始动容，身体有些向后倾倒，沈钰舟立刻上前一步拉住她，把她拽回到安全地带。

女孩的母亲见状，赶紧跑过去抱住她：“你这孩子可真是要吓死我了！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你要是死了妈妈可怎么办啊！”

母女俩哭作一团。见状，天台上的另外三个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沈钰舟拍了拍女孩的背说：“这里危险，夜里也越来越凉，再待下去会生病的，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母女俩松开手，母亲为女孩擦去脸上的泪水，低下头牵起她的手正要往回走，可就在这时，母亲瞥见了女孩校服白色的地方画着一个精致的卡通人物，她瞬间发怒。

“这个东西是哪来的？谁给你画的？嗷，怪不得你最近成绩下滑的这么严重，原来不仅是那个小子勾搭你，就连你自己的心思也不在学习上了！你还知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几天就高考了啊？！”

女孩苦笑：“我就知道……”

她用力甩开母亲的手，转身跑向天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