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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寺焚钟（第3页）

他微微一怔，转过身，话语里带着几分迟疑：“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如果有这个人的消息，还麻烦您一定要告诉我，他是我哥哥，已经失踪很久了……”

“不麻烦。”

沈钰舟唇角浅浅弯了一下，低声道过谢，转身走进屋内，关上房门。

门后，方才强撑出来的平静瞬间瓦解。

她背靠着门板，长长呼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闷气。方才在面馆刻意压下去的酸涩，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在沈钰怀失踪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亲自办理了死亡证明，可那一纸文书，从来没能真正给她一份尘埃落定的答案。

楼道的灯光透过门缝漏进来一道细窄的光，落在地板上。沈钰舟缓缓滑坐到地面，双臂环住膝盖，鼻尖微微发酸。

面对能够接触到大量案件线索的季时申，她还是控制不住，抛出了这个问题。

良久，她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伸手按下室内灯的开关，将沙发上的抱枕随手丢到两张沙发的夹角处，打开电脑，坐到抱枕上。

相比这套空旷冷清的两居室，这个狭窄的角落反倒更能给她安全感。屋内的物件摆放杂乱无序，处处透露着潦草。

指尖落在键盘上敲击，浏览器页面停留在水韵会所的注册页面。

沈钰舟来回滚动鼠标，反反复复翻看数遍，视线最终钉在页面右下角那行出资方名称上——万家地产。

“万家地产……我记得陈文涛就是在万家地产做工时才和包工头起的冲突。”她喃喃道。

会所是万家地产旗下项目的一部分，两件事撞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多想。“他们之间，会不会藏着什么联系？”

她继续检索各类公开资料，翻来翻去，却找不到任何能够直接把二者与陈文涛串联起来的实证，这条短短的线索到这里便断了。

沈钰舟合上电脑，双手用力搓了搓脸颊，压下心头的疑窦：“洗漱，睡觉。”

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各种梦境交错。有年幼时母亲离世的片段，有在警校内上课训练的画面，也有沈钰怀坐在床边给她讲睡前故事的温柔模样，就连今夜在面馆里和季时申谈话的场景，也都混杂在梦里反复浮现。

再度睁开眼，天色还未大亮。墙上挂钟指针稳稳指向五点。

沈钰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意彻底消散。她干脆起身，打算下楼跑一圈，顺路带些早饭回来。

晨风带着暮秋独有的凛冽，吹散了积压在心头一整夜的沉闷。空旷寂静的街道上，只有零星的环卫工人推着车，默默清扫着昨夜的尘埃。

沈钰舟沿着小区街道跑完一圈后，浑身出了一层薄汗，紧绷数日的身体终于得到舒展。

小区门口的早餐铺刚刚开张，老板掀开蒸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随即是裹挟着豆浆与包子香气的白雾。她想也没想，开口说：“老板，要两份包子豆浆。”

两秒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多要了一份，刚想改口，老板却快速把打包好的早餐递给了她：“二十。”

她付了钱，提着温热的早餐往回走。天边泛起浅浅的鱼肚白，晨光穿透了薄雾。

楼道里，沈钰舟拎着两份温热的早餐，脚步顿在隔壁的房门前。

她迟疑片刻，还是将多出来那一份豆浆油条轻轻挂在了季时申家门把手上，拿出手机编辑消息发送过去。

[今早跑步顺便买的早饭，挂在门把手上了]

在简单洗漱换衣后，沈钰舟将所有私人情绪尽数收敛。眼底的柔软与怅然褪去，只剩下刑警的冷静与锐利。

新的一天，调查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