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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寺焚钟（第2页）

听到“陈文涛”三个字，王芬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眼神闪烁，下意识要关门。沈钰舟眼疾手快，轻轻挡住了门。

“大姐，您别紧张，我们知道您现在心情不太好，但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这对查明您先生的情况很重要。”沈钰舟的语气平和，试图缓解她的情绪。

“什么陈文涛，我不认识，我家男的早就不在了，这么多年都是我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大妹子，你要是来看我女儿的，我随时欢迎，但你要是胡说八道，那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王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刻意的尖锐，死死盯着沈钰舟放在门上的手。楼道里的霉味似乎更浓了些，那“吱呀”的门合页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她的声音还在门外楼道响着，楼下巷子里闲聊的人声隐约顿了一瞬。

李峰心里暗叫不好，王芬明显是怕隔壁邻居听见，故意大声说话好撇清关系，想要把他们拦在门外。

他上前半步，身体稍稍侧过，把姿态放低，赔着笑脸：“大姐您别着急啊，经我们调查，这个……陈文涛先生之前曾与您有过一面之缘，应该是您没太注意，所以今天来也就是想找您了解一下情况，再就是看望孩子。”

沈钰舟目光复杂地看着李峰：李哥，这能行吗？

李峰则回以坚定地目光：相信李哥！

王芬肩膀一颤，眼神里的强硬崩开一道裂痕，顾忌着屋里的女儿和楼道里的“耳朵”。

见她稍有放松，李峰赶紧趁热打铁：“我们不想在楼道大声谈话，动静闹大，对您和孩子都没有好处。我们就占用您十几分钟，进屋谈，可以吗？”

僵持数秒，她才极不情愿地稍稍挪开身子，将门拉开。

“进来吧。”

她侧身让两人进屋，随即飞快地把门合上，咔嗒一声落了锁，又把客厅里的窗子全部关紧。她站在门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即使是在白天也拉着窗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西药味。

客厅不大，陈设简单甚至有些陈旧，沙发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布套。沈钰舟注意到，旁边的小桌子上正摆着一个敞开口的黑色旧书包，里面的书和卷子摆的整整齐齐。

“孩子还在睡觉？”沈钰舟轻声问道，目光不自觉地瞟向紧闭的卧室门。

王芬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嗯，做完笔录回来已经很晚了，秀秀她……睡得也就晚。我年纪大了，觉少，起得也早。”她的眼圈微微泛红，显然是哭过。

“我们能坐下说吗？”李峰指了指沙发。

“哦，能，能，坐吧。”王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两人坐下，自己则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们对面，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放在膝盖上。

隔绝掉楼道的声响，屋内也开始安静下来。

李峰和沈钰舟对视一眼，沈钰舟点点头，从包里取出录音笔。

“大姐，接下来咱们的谈话会进行录音，留作证言，不会对外公开。如果您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手写。”

王芬脸上那副张牙舞爪的防备慢慢褪去，带着颤音：“录吧录吧。”

王芬抬眸望着两人，眼底满是忐忑：“他……怎么样了？”

李峰给沈钰舟一个眼神，示意：你认识她，你上。

沈钰舟的神色温和却严肃，刻意放缓语速安抚她的情绪：“大姐，陈文涛没有出事，人是昨天被带走依法拘留调查了，受了点伤，但没什么大碍。今天过来就是想跟您核实一下他近期的情况。”

她目光扫过茶几上摆放好的录音笔，确认设备正在收音，继续说道：“我们希望你如实告知。他被带走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起过青云古寺或者是水韵会所相关的人和事。”

听到“拘留”两个字，王芬的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指腹把布料捏出深深的褶皱。

“拘留……”她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喉头滚动，“他到底还是被抓了……我这颗悬着的心真是砸到地上了。”

王芬深呼出一口气，捋了捋散落的头发，抬起头，近乎是全盘托出：“我男人，也就是陈文涛，十年前抢劫杀人，当时我们见到他的最后一面他就告诉我，对外宣称他已经死了，他做的任何事都和我们娘儿俩没关系。从那以后音讯全无。”

“三年后的一个雨夜，他突然回到家里，头发都剃了，告诉我自己这些年住在山上的青云古寺，让我不用担心，没待多久就又走了。过了一年，他给我和孩子送来一大笔钱，我就问他哪来这么多钱，但他什么都不说，只让我们拿去用。”

“可我怕他又去抢，这些钱就一直没动过，都存起来了，后来他再给我钱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一直靠假身份在各个工厂里干活，我……我这才敢花。”

卧室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翻身响动，三个人同时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王芬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脸上满是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