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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寺焚钟（第3页）

“我一个妇道人家，这么大岁数了也没什么本事，孩子好不容易考上了市一中，也到处都需要用钱。”她声音压得更轻，“至于什么水韵会所，听都没有听过。”

沈钰舟点头，又问道：“听说陈秀早年间得过很重的病，是什么病？现在好些吗？”

“心脏病，需要移植。”

这句话点到了案子的关键部分，沈钰舟和李峰二人的神经立马紧绷起来，彼此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十年前，秀秀才七八岁，一直在等合适的供体，好几次都下了病危通知书，我那时候夜夜守在病房，就怕人说没就没。”王芬的嗓音发颤，指尖死死攥住衣角。

“后来好不容易等到供体，可手术的费太高，我们这样的家庭根本承担不起，文涛他这才铤而走险……”

“况且，秀秀那手术做完之后，一辈子都要吃药，少一顿都不行。药贵，还要经常跑医院复查。文涛的钱，几乎都交代在这了。”

沈钰舟心头一动：“大姐，您还记得十年前捐献供体的具体信息吗？比如是哪个机构联系您的，有没有留下什么凭证？”

王芬眉头紧锁，攥住衣角的手也松开，用食指轻扣膝盖，陷入了回忆：“时间太久了……当时光顾着高兴和借钱，具体哪个机构……记不太清了，凭证应该有，那些缴费单、诊断证明，我都收在一个铁盒子里，想着以后万一孩子有什么事能用上。”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确定，“我找找看，可能都在卧室的柜子里。”

“麻烦您了。”沈钰舟示意她不用急。

王芬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向卧室，推门时动作极缓，几乎没发出声音。客厅里只剩下李峰和沈钰舟，以及录音笔运转时细微的沙沙声。

沈钰舟压低声音，用口型对李峰说：“供体可能会是突破口。”李峰微微颔首。

片刻后，王芬拿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走了出来，盒子上了锁。她从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找出一把最小的打开锁扣。

盒子里整齐地码放着一沓泛黄的纸，她翻了翻，抽出几张递给二人：“就是这些，当时的手术同意书、发票，还有一张……卡片。”

李峰接过，仔细查看。手术同意书上的捐献者信息一栏只写着“匿名捐献”，那张打印的卡片上，只有一句“感谢您对生命的馈赠”，没有任何落款和联系方式。

发票上的金额确实高得惊人，几乎耗尽一个普通家庭的所有积蓄。

“当时有没有人跟您特别提起过捐献者的情况？或者在手术前后，有没有什么让您觉得奇怪的人或事？”李峰补充问道。

王芬摇了摇头：“没有。那时候心里只有孩子，别的根本顾不上想。文涛出事后，我更是慌了神，这些年就守着孩子过，不敢跟任何人提起他。”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上次他回来，我就知道迟早要出事。他说他在外面得罪了人，让我和孩子最近小心点，还说……还说如果他有什么事，就让我带着秀秀远走高飞，永远别再回来。”

“他有没有说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提到过什么具体的名字、地点？”沈钰舟追问。

“没有，他嘴紧得很，问什么都不说，只说让我别管。”王芬擦了擦眼角的泪。

“大姐，最后一个问题。”沈钰舟抬头，“陈文涛最近一次给您送钱是什么时候？大概多少？是现金还是转账？”

“就是半个月前吧，给了我五千块现金。”王芬回忆道，“他每次都是给现金，从不转账，说这样安全。”

沈钰舟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分钟，远超李峰所说的“十几分钟”。

她起身：“大姐，感谢您的配合。这些资料我们还要带回去核查，会尽快还给您。如果想起任何与陈文涛相关的其他情况，随时联系我们。”她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王芬送他们到门口，拉开门时又警惕地朝楼道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才低声说：“那个……文涛他……会判很重吗？”

李峰叹了口气：“他的案子比较复杂，我们也都在依法办理。您放心，我们会尽量照顾到您和孩子的感受。”

“会牵连到秀秀吗？秀秀是个好孩子，马上就要高考了，我很担心她的未来……”

李峰认真地说：“您放心，秀秀没有参与任何事，法律上来说她是无辜的。”

他看见王芬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又补充道：只是后续案件如果进入司法程序，有可能需要向她核实一些情况，我们会尽量避开她上学，不影响她的学习和生活。”

王芬悬着的一颗心落下去大半，眼眶却又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