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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寺焚钟（第2页）

季时申放下扶额的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目光扫过那些已有的线索，最后停留在“陈文涛”三个字上。

“陈文涛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案件核心人物。他现在虽然被羁押，但他的心理防线还没有彻底崩溃。之前每次问到关键问题，他要么沉默，要么撒谎。看来，我们需要换一种方式来突破他。”

他转过身，看着几位得力干将。

“程穆，你负责重新梳理陈文涛的社会关系网，越详细越好，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和红蛇协会或者火葬场其他成员的联系。”

“是！”程穆立刻应下。

“鲍富，你继续跟进古寺和火葬场那边，虽然主要线索断了，但那些临时工的假身份，还有管理层的互相推诿里面肯定有文章，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明白。”

“李峰，虽然陈秀当年的主治医生死了，但当年参与手术的护士、麻醉师，甚至是后勤人员，都要重新排查一遍，总会有人记得些什么。”

“好，我立刻去办。”李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

“至于水韵会所，目前对于案件来说并不是特别重要，而且口风很严，我们没有充足的理由直接查封。”季时申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透过玻璃看到那座奢华的建筑。

“暂停暗访不代表放弃。沈钰舟，你和你的人撤回来后，调整一下思路，在外围监控中找找看，是否有固定的、身份特殊的人出入。我就不信，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能做到永远滴水不漏。”

“明白。”

虽然眼前调查的脚步迟缓，但季时申的话语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办公室沉闷的气氛被众人接下任务的声音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整旗鼓、蓄势待发的凝重。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众人在高强度工作后肚子早就已经空空如也，迫不及待需要吃上一口热乎饭来补充体力。

看着食堂打饭区琳琅满目的菜式，沈钰舟想起了这几天在水韵会所点餐的经历，那里的菜单上，每样菜品的价格都高得惊人，他们几人费了好些功夫才从中选出几样相对便宜的付了账。要是没有外勤经费，她的钱包恐怕早就空了。

沈钰舟无奈叹气，伸手接过餐盘，随手拣了两荤一素。

“还是食堂好啊，便宜管饱。”她感叹道。

“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吴月月端着饭菜走到她旁边的餐桌，顺势坐下。在她的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汤，乖乖挨着沈钰舟坐下。

“还在想水韵会所。”她拿起筷子，轻轻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里面随便一份果盘都要两百多块，这几天外勤的开销高得吓人。经费再宽裕，也扛不住天天去里面蹲点。”

“哼哼，那种地方本来就是‘销金窟’。”吴月月夹起一块青菜，神秘兮兮地说道，“而且越是这种高消费场所，它背后的事就越是隐蔽、越劲爆。现在没有突破口，贸然加大投入也只会得不偿失，毕竟自己的钞票进别人兜里这种事，谁不心疼？”

沈钰舟有些震惊于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竟然看得这么透彻。

还没等她说话，吴月月有些得意得看着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小沈啊，不要震惊于本法医的知识储备量，我这么多年的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

“没大没小。”沈钰舟失笑，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语气柔和，“净元，你这几天头发长得真快。”

净元抬起头看着她：“阿弥陀佛，沈警官要给我剃头吗？但是我现在还不想剃，我感觉有头发以后头顶暖乎乎的。”

两个姑娘被他天真的话逗笑，忙向他保证绝不剃头。

说笑间，沈钰舟留意到吴月月眼下两团浓重的乌青，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疲惫，轻声问道：“你的气色很差，这几天的工作还好吗？”

这话一出，吴月月瞬间泄了气，肩膀软软的垮了下来，忍不住和她倾诉：“别提了，这几天全是遗体认领工作，天天面对崩溃的家属，我看着都心里发堵，这几天根本睡不好觉。”

两人一边慢慢吃饭，一边轻声聊天，还悄悄盘算着，等休假，就给净元添几套秋冬的衣服，天气越来越冷，总不能让他穿着单薄的僧衣过冬。

食堂喧闹依旧，靠窗的位置却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