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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寺焚钟（第3页）

季时申端着餐盘，独自站在窗边，没有过来落座。他单手拿着筷子，目光放空，似乎还在思索案件的破局点。

净元喝完碗里的汤，端着空碗去添饭，路过窗边时，脚步顿住。

他仰头看着神色清冷的男人，学着大人的模样开口邀请：“季队长，别一个人站着了，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季时申垂眸看向眼前瘦小的少年，眼底的疏离化开，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应答：“好。”

话音刚一落下，净元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角，牵着人一步步走到餐桌旁。

见季时申过来，沈钰舟和吴月月立刻收敛笑意，轻声问好。

季时申朝着她们点头，坐在吴月月身侧的空位上，没有多言。

气氛瞬间变得安静微妙，两个姑娘对视一眼，都默契地闭上嘴，低头吃饭，餐桌间只剩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净元挠了挠头，刚才还笑呵呵的，怎么这会又谁都不说话了？他有些不理解，放下筷子，又用衣袖随意蹭了蹭嘴角。

“沈警官，我能跟你回家吗？”

沈钰舟微微一怔：“怎么了？是警局休息室住着不习惯吗？”

“我住的惯，就是……就是……”净元垂下长长的睫毛，声音轻轻的，带着藏不住的怯意和委屈，“我最近总能梦到净水师兄离开那天，休息室一到夜晚就太安静了，我一个人住在，有点害怕……”

少年软糯又低落的嗓音轻轻落在人的心上。这些天表面上乖巧安稳的净元，一直被巨大的阴影困住，那惨烈的画面在梦境里反复重演。

看着小和尚毛绒绒的脑袋，沈钰舟的心头骤然软了下来，所有的细碎烦恼尽数消散。

她明白净元现在的处境，古寺倾覆，师门四散，在这世上，他早就已经无家可归。警局的休息室尚能为他遮风挡雨，却没办法抚慰他的心。

她安抚着净元：“我家确实有空房间可以收留你。但你是案件的关键证人，还需要走审批流程。”

闻言，净元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微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带着满眼期待望着她。

季时申思虑再三，还是开口：“我现在提交申请，审批最快也要明天才能下来，在此之前，我会让夜里值班的同事多照看你。”

“还有，”他转头看向沈钰舟，“净元毕竟是男孩，住在你家肯定会有些不方便，倒不如让他去我那，反正咱们是邻居，他也能随时过去找你。”

在季时申的嘴里听到两个人是邻居的话，吴月月面带痛苦地对沈钰舟眨了眨眼，然后低下头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和顶头上司当邻居，一定很尴尬吧！小舟姐！我心疼你！”

“好。”净元乖乖点头，眼底虽有一丝未能立刻如愿的失落，却也懂事地不再强求。

压在心底多日的话终于说出口，净元紧绷的身板也放松下来，他重新拿起筷子，安安静静吃饭。

短暂的午休时光转瞬即逝。

几人吃完午饭，陆续站起身将餐盘归位。

季时申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了净元临时暂住的审批申请。

秋日的暖阳透过落地窗洒落进食堂，温柔地落在净元蓬松的短发上。

他抬头望向蔚蓝辽阔的天空，喃喃自语，带着孩子最纯粹的期许：“希望以后再也不做噩梦。”

季时申站在他身后，清晰听见这句心愿，他的心骤然悸动。

是啊，要是能永远都不再做噩梦，那该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