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握在掌心,暖意顺着指尖慢慢蔓延到四肢,瞬间驱散了暮秋的冷意。
吃饱喝足,沈钰舟只感觉浑身充满了精气神,思绪又回到案情上。
“季队,接下来咱们该往哪个方向查?”
“陈文涛那边有程穆,古寺遗留的线索也都找到了,接下来就剩下火葬场和这份文件里的‘钉子’需要尽快查清。”季时申拍掉手上的面包渣,站起身走向窗边。
“鲍富他们在查临时工的身份。案子闹得这么大,‘钉子’恐怕已经知道青云古寺出事了,一时半刻不会露面。可供体交易一旦中断,背后的买家也不会善罢甘休,所以‘钉子’肯定会想方设法找到净元。”
“那他现在很危险。”她语气立刻凝重下来,“他的存在,就是眼下这条黑链的最后一块拼图。”
“没错。”季时申语气没有丝毫松懈,“我们现在最被动的地方,就是不知道‘钉子’的信息,只能防守。但净元在警局,他要找人,就必然会露出马脚。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同时也要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沈钰舟有些疑惑。
“嗯,”季时申转过身,看向沈钰舟,“那份文件,除了‘钉子’,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的名字或线索?程穆在核对登记信息,我们也要从文件本身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钉子’的真实身份或者他跟火葬场之间的联系。火葬场那边,我会亲自去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当面确认。”
沈钰舟点了点头,心中的思路渐渐清晰。“好,那我现在就回办公室,归档资料,重新梳理线索。”
“去吧,”季时申看着她,“但记住,不要熬太久,保持精力。案子要破,但身体是本钱。”
沈钰舟心中一暖,用力点了点头:“知道了,季队。”
她转身离开茶水间,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季时申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才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夜还很长,这场与黑暗的较量,也远未结束。
他拿起桌上剩下的半杯热水,一饮而尽,仿佛要将这份决心也一同咽下。
天色彻底破晓,晨雾轻薄弥散,笼罩着整座城市。
市局院内车流人流渐多,一夜未歇的刑侦支队,迎来了新一天的忙碌。
清晨的阳光透过市局办公楼的窗户,洒在堆积如山的案卷上,给冰冷的纸张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季时申简单收拾好笔录文件、物证复印件与协查手续,换下沾染尘土的便服,重新穿上警服。肩章端正利落,衬得他身形挺拔,眼底虽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却依旧锐利清明。
他路过办公区时,特意放缓脚步扫了一眼。
沈钰舟正坐在工位前伏案复盘案卷。晨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她眉眼专注,指尖不停在纸页上划过,逐条标注线索疑点,丝毫没有松懈。
“当啷——”
沈钰舟手边的笔被碰掉地上,她弯腰捡起。抬头间看到了门外的季时申。
“季队,程哥那边有进展吗?”
“刚打电话问过,目前还没有,不过他说想让陈文涛见见妻女,走‘攻心’这一套。我已经向宋局申请了。”
季时申走到桌边,拿起沈钰舟昨晚整理的线索:“你这边有发现吗?”
沈钰舟精神一振,指着其中一页笔记说:“我比对了文件里所有的交易记录和火葬场的焚烧登记,发现有几笔交易的时间点,正好对应着火葬场有‘特殊处理’记录,而且经手人那一栏都是模糊的。”
季时申快速翻阅笔记,常规的遗体登记与火化流程都没有漏洞,唯独在沈钰舟指出的那一页,字迹深浅不一,明显是后期补的,登记的无名遗体信息极简,年龄,身份,全部空白,唯独标注了深夜两点加急火化。
他指尖顿在这一页日期模糊的台账上,经手人签字栏,只有一个极其潦草且无法辨认的笔迹,没有任何实名登记。
“就是这里。”沈钰舟轻轻开口。
“好!”季时申一拳砸在掌心,“咱们现在就去火葬场,势必要把这个人挖出来!”
等沈钰舟换好警服,两个人并肩走出警局大门,迎面正撞见队长黄溪从车上走下来。
“黄队,您怎么回来了?”季时申有些诧异。
伤病缠身,她整个人清瘦了一圈,却带着笑意安抚二人:“伤好的差不多了,在医院待着也没什么劲,就回来看看。怎么,不想让我回来?”
季时申连忙摆手:“不不,我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身体硬朗着呢,”黄溪拍了拍季时申的胳膊,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警服,“看这架势,是要出去?”
“是,黄队,”沈钰舟上前一步,简明汇报情况,“我们在火葬场的焚烧登记里发现了几处可疑记录,经手人信息模糊,准备过去查证。”
黄溪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有方向就好。青云古寺这个案子,牵扯太多,你们肩上的担子不轻。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