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穆半蹲在警局门口的花坛边,手里捏着一小袋狗粮,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喂着那只警局门口常驻的大黑狗。
大狗温顺地垂着脑袋,安静地吃着狗粮,尾巴轻轻扫过地面。
沈钰舟慢慢走过去:“程哥,还没回去?”
程穆抬头,随手摸了摸狗头,起身拍掉手上的碎屑:“刚忙完审讯收尾,出来透透气。”
话题顺势落到案子上,沈钰舟轻声询问:“对了,陈文涛那边的申请,宋局批了吗?”
“批下来了。”程穆点点头,神色认真几分,“宋局安排明天上午让陈文涛和妻女见面。能不能撬开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就看这一次了。”
闻言,她的心绪放松下来:“总算还有突破口。”
两人简单对接了探视的工作细节后,便各自散去。
夜色渐深,沈钰舟驱车回到自家小区。
踏入小区的那一刻,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小区内看似如常,散步的住户,路边停着的车辆。可角落的树荫下和单元楼门口正站着几道看似闲散的身影。
视线扫过几处隐蔽的布控点,沈钰舟瞬间了然。是局里增派的警力,二十四小时,全方位保护净元。
她上楼,顺便敲响隔壁的房门。房门虚掩着,屋内一切平和。净元情绪稳定,没有丝毫不安,日常起居一切如常,在屋内值守的同事各司其职,将防护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在确认一切没有疏漏后,沈钰舟才安心离开。
这一夜安稳度过。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
沈钰舟准时和程穆汇合,一同前往探视点。
在隔着玻璃见到妻子的一刻,陈文涛紧绷多日的情绪明显松动,眼底翻涌着愧疚与疲惫。
探视间隙,沈钰舟轻声安抚王芬的情绪,询问家中近况。
提起女儿陈秀,王芬的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忧心,低声叹道:“秀秀最近总说身体不舒服,又累又头晕的。我不放心,昨天带她去医院做了体检,指标有好几项都不正常,我这心呐……”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句话后,她的心头骤然一紧,立刻追问:“体检报告您带着吗?我想看一看。”
“哦,带着呢,我昨天直接就塞进包里了,没往出拿。”
王芬没有多想,连忙从包里翻出报告递了过去。
沈钰舟快速翻阅,目光扫过各项数据和免疫指标参数。越看,她的神色越凝重。
陈秀的体检报告上有好几项核心指标与特殊的免疫参数,跟净元的身体数据高度重合。
沈钰舟的呼吸微滞,脑海中所有线索瞬间串联在一起——
净元,是红蛇协会培养了六七年适配度最高的成品供体。可如今链条断裂,净元被严密保护起来,买家失去货源。
陈文涛常年暗中配合红蛇协会进行黑色交易。而陈秀,陈文涛的亲生女儿,作为在十年前红蛇协会成立之时,首批获得供体之一的人,她的身体条件早就被记录在案。
买家失去了唯一的成品,就一定会盯上这枚隐藏多年未曾暴露的备用棋子。
钉子断尾逃生,眼下最核心的任务,根本不是躲藏,而是找到新的可供交接的货源,稳住上游买家,续上这条濒临崩塌的黑链。
答案明晰,冰冷刺骨。
沈钰舟指尖死死攥紧体检报告,心底寒意翻涌。陈秀这个脆弱的女孩,已然成了钉子眼下最致命的目标。
看着沈钰舟凝重的面容,程穆赶紧询问:“怎么了?”
“陈秀,陈秀有危险!钉子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陈秀!”
她攥紧手中的体检报告,飞奔进季时申的办公室里。
季时申和鲍富正讨论着那块黑色布料的化验结果。
“实验室加急出的结果。”鲍富的指尖点在报告上,“布料是特制的加厚化纤混纺,市面上零售渠道很少见,大多用于户外工装、野外隐蔽作业服,普通商店基本买不到。”
季时申目光扫过文字,沉声道:“附着物呢?”
“重点就在附着物。”鲍富深吸一口气,“纤维缝隙里检出三样东西:老旧地下管网内特有的淤泥,微量□□残留,还有极少量的人体表皮碎屑,不过DNA提取的难度很高。”
鲍富继续往下念:“淤泥样本里检出特殊矿物质成分,不是小区地下室本地土质。经过实验室的比对库,确认成分来自城郊一处废弃的采石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