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她们早就习惯了用蛊虫的动向反向判断高父的部署。蛊虫往哪边凑,就说明他的注意力在哪边;蛊虫躁动,就说明他要有动作。
现在突然全都感知不到,就像敌人突然隐了身,藏在看不见的地方,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扑过来。
这种悬在半空的恐惧,比明刀明枪的攻击还磨人。
“会不会是昨天毁了蛊王,它们就散了?”
沈星试着找理由,连自己都觉得牵强。
陆野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低阶蛊虫到处都是,不止培育窟里那点。高父经营了十几年,遍布城郊各个角落,不可能一个蛊王没了就全垮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进花田深处,像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更像是……
它们换了种方式。”
“什么意思?”
“以前它们靠星髓气息追踪,所以我们能反向感知到它们。”
陆野转头看她,眼神锐利,“如果,它们学会藏起气息了呢?”
沈星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
藏起气息?
怎么可能。
星野花天生克制蛊虫,花粉的气息就是蛊虫的克星,只要靠近半丈之内,必然躁动不安。从来只有蛊虫怕她们的道理,什么时候蛊虫能躲着她们,还能躲得这么干净?
“去里面看看。”
陆野率先迈步,花铲握在手里,“小心点,跟在我后面。”
两人沿着田埂往花田深处走。
越往里走,星野花的光芒就越暗。
平时这个点儿,花瓣上都泛着淡淡的银光,像落了层薄霜。可今天,花瓣都蔫蔫的,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啃过一圈。
沈星蹲下来,指尖碰了碰花瓣边缘的缺口。
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像有极细的针,扎了一下皮肤。
“不对。”
她立刻缩回手,指尖上沾了一点极细的黑渣,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腥气,“这不是虫子咬的,是蛊虫的分泌物。”
陆野立刻蹲下来,用花铲拨开根部的泥土。
泥土翻开的瞬间,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土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针尖大小的黑色虫卵,紧紧贴在星野花的根须上,像一层黑色的霉斑。
而这些虫卵,竟然没有散发出半点蛊虫的腥气。
就像……
死物一样。
“噬花蛊。”
身后传来沈月的声音,带着点急促的喘。
两人回头,就看见沈月站在田埂上,脸色苍白,手捂着锁骨的位置,黑斑在皮肤下隐隐发烫。她刚配完清蛊毒的药膏,忽然黑斑一阵灼痛,像针扎似的往骨头里钻,立刻就赶过来了。
“这是噬花蛊的卵。”
沈月走过来,蹲下身,指尖沾了点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我在古籍里见过,这种蛊专门啃星野花的根,能把自己的气息完全屏蔽在卵壳里,孵化之前,根本感知不到。”
“怎么可能?”
沈星难以置信,指尖攥紧了衣角,“星野花的花粉天生克蛊,虫卵怎么可能在根旁边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