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志师兄。”姜半夏弯了弯眼睛,“他昨日到京郊了,本来要接我回谷。我写封信,让他带抄本走。”
顾怀瑾道:“栈道那段呢?”
“栈道那段,我想借顾家老庄的人护一程。”姜半夏看着他,“木头哥,你肯借吗?”
顾怀瑾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缠着布巾的手指,过了片刻才道:“借。可我想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舆图上那条栈道,太险。”顾怀瑾用笔尖点了点图上那道线,“若有人知道抄本要走那条道,半路埋伏,你远志师兄一个人应付不来。”
“所以?”
“所以栈道走假卷。”顾怀瑾抬眼,看着她,“真卷走水路,从渭河转汉水,绕道入蜀。假卷走栈道,大张旗鼓。”
姜半夏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你是想用假卷,把暗处的人引出来?”
“是。”顾怀瑾道,“佟善死了,可带苦参味的人还在。他盯着两卷,盯了这么久,若知道下卷要出京,不会不动手。”
“让他动手。”姜半夏把木匣合上,“他动手,我们就能看见他的脸。”
两人在书房里对坐,把舆图重新摊开,就着灯,一条路一条路地商量。
“假卷走栈道,要多少人?”姜半夏问。
“四个。”顾怀瑾道,“人多了显眼,人少了不像押卷。”
“真卷走水路呢?”
“两个船工,一个暗卫。”顾怀瑾把灯芯剪短了些,“船不挂顾家的旗,走夜航。”
姜半夏点了点头,又想了想,道:“那假卷匣子里,总得放点什么,让抢的人觉得值。”
“放半卷抄本。”顾怀瑾道,“抄半卷,烧半卷,烧掉的那半卷,就是他们要找的答案。”
姜半夏看着他,开口道:“你连假卷都准备好了?”
“昨夜顺手抄的。”顾怀瑾道,“你睡下之后。”
姜半夏没有接话。她低下头,在舆图上把七处落脚点一一圈好,才道:“木头哥,等这件事了了,我给你当个真正的药王令主。”
“药王令主本来就是你的。”
“我说的是,”姜半夏抬眼看他,“让你当令主的药童。”
顾怀瑾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晨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舆图上,把那条朱线映得发亮。
天快亮时,姜半夏把信写好,交给顾怀瑾。她站在门口,晨光落在她脸上,她开口道:“木头哥,等腊月过了,我请你吃谷里的蜜饯。”
顾怀瑾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道:“好。”
“你都不问问是什么蜜饯?”
“不问。”顾怀瑾把灯拨了拨,“你请的,都甜。”
姜半夏耳朵尖一热,快步走出书房,声音闷闷的:“……你少来这套。”
风从窗缝漏进来,把桌上的舆图吹得沙沙响,像是有人急着赶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