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我去查陈九。”顾怀瑾看着那封遗书,“一个装哑三年的人,身上总有露过怯的地方。”
姜半夏看着他,开口:“木头哥。”
“嗯?”
“你从来不问我要做什么。”
“你要做什么,我拦不住。”顾怀瑾把白梅收进袖中,“不如帮你做。”
姜半夏没接话。她把斗篷拉紧了些,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她回头:“查到陈九,先告诉我。”
“好。”
姜半夏走了几步,又停下:“顾怀瑾。”
“嗯?”
“昨夜守着周大爷那半个时辰,谢谢你。”
顾怀瑾站在雪里,笑了笑:“药童该做的。”
她没回头,脚步却快了些。
雪停了,风还冷,巷口的冰没有化。
雪地上两串脚印,一串往回,一串往外。
“荐书是假的。”顾怀瑾把斗篷拢紧,“一个能仿前院判手书、能拿到旧纸、能绣出药王门白梅的人,全天下不会有第二个。”
她抬起眼,看向顾怀瑾。
“闻人笑。”她慢慢道,“他没死。他换了一张脸,回来了。”
顾怀瑾站在灯下,没有说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展开一角,又摊开那片白梅,两样东西并排放在灯下。
“你看这墨。”他开口,“信的墨色乌中透青,带辛味。松烟混半夏汁,是药王门的旧墨方。”
姜半夏凑近看。
一样的墨。
一样的字迹。
“从第一关起,他就在看着我们。”她开口,“他点我改天南星,是试我;他替我解围,是让我欠他;他杀齐永年,是断线。”
“断线,是为了让我们查不下去。”顾怀瑾道。
“可他忘了一件事。”姜半夏把那片白梅捏在手里,“他手上有苦味。他袖口绣白梅。他替人端水时的指法,跟佟善一模一样。”
“你要当众揭他?”
“不。”姜半夏把白梅和油纸一起收进袖中,“现在揭,满堂的人只会当我是疯子。要揭,就在决试最后一日,当着天下医者的面。”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雪。
“他不是要在药王令上做局吗?”她开口,“那就在药王令上,把这张脸,撕下来。”
天亮时,雪停了。
顾怀瑾替她把斗篷系好,低声道:“这一次,我陪你到最后。”
姜半夏怔了一下,没有回头。
“说好了。”她道。
门外,天光一寸一寸亮起来。
决试,还没有结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