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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谈判（第2页）

周冥没有接他的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拉开木椅坐了下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他带来的两个同伴就站在墙边，安安静静地站定，没有做出任何过激动作。

“我找张小林副厂长，想跟你单独聊几句。”周冥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字字清晰，“有些事，希望我们能够摊开来讲。”

他将一份简单的关于踏风机械厂即将面临人事变动书面情况说明放在桌面上。

张小林脸色骤然一变，嘴唇翕动，正要开口辩解。

周冥抬手示意，先请他听自己说完。

身体微微靠向椅背，目光平静地打量张小林。

“请问兄弟是？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慢慢沟通。”张小林的语气有几分慌乱。

“我叫周冥。”周冥不绕圈子，目光直视张小林，“今天过来只为一件事。卫伟租住的住处被人翻动过，留存的证据资料全部遗失，这件事，想必你心里十分清楚。”

张小林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伸手端起搪瓷茶杯抿了一小口，又慢慢放回茶几。

“朋友，话不要说得这么严重。”张小林缓缓开口，“不过，我在踏风厂工作许多年，大家都是同事。卫伟年纪轻，性子冲动，总喜欢捕风捉影，传播一些没有实据的猜测。”

“张副厂长是聪明人，卫伟是我朋友。”周冥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放低，“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评判谁对谁错。只求一件事，往后不要再针对卫伟，人事任命、岗位竞聘的事情，不要刻意从中作梗。”

张小林的手指顿了顿，茶杯停在嘴边。

他眼底刚刚浮起的那一丝慌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的审视。他心里已然明白，卫伟手里没有证据，只能托人过来走人情谈判。

周冥继续缓缓说道：“卫伟只是一个年轻人，家境普通，掀不起多大风浪。可兔子逼急了也会反抗。但是你张副厂长就不一样，如今身居管理岗位，改制关键时期，身上牵扯的东西很多，很多事情经不起外界深究。”

办公室里陷入十几秒的死寂。

张小林坐在沙发上，握着茶杯，却再也没有送到嘴边。

他心里不断权衡利弊。以前，他听说过周冥在本地人脉广博，若是真的把矛盾激化，闹得全厂乃至外界皆知，对自己的前途百害而无一利。

眼下工厂改制推进，中层竞聘投票迫在眉睫，一旦爆出负面风波，别说保住采购相关的实权，自己能不能平稳熬过这一轮改制都不好说。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看似做出让步，可字字都留着后手：“你说的这些，我不做解释。既然你专程过来沟通，我也带着诚意把话讲透，之前厂里确实有不少流言，局面不安稳。往后只要卫伟安分守己，不在厂内编造传言、挑起是非，我不会主动去找他的麻烦。大家各行其事，相安无事最好。”

周冥紧紧盯着张小林的眼睛看了两秒。

他混迹人情场多年，听得出来，这句“不会主动为难”不等于彻底收手，只是暂时收敛锋芒。可走到这一步，这已经是今天谈判能够争取到最好的结果。

“那就一言为定。”周冥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处，“我说话算数，也希望张副厂长信守承诺。从今往后，我们希望不会再来踏风机械厂。”

说完，周冥转身走向门口，两个同伴紧随其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门外走廊喧闹人语一下子多了起来，仿佛方才办公室里面紧绷压抑的气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屋内。

三人头也不回，走下楼梯。

房门重新关上，办公室只剩张小林一个人。他坐在沙发上，手按在桌面上，僵住足足三秒钟。

突然，他重重一拳砸向办公桌。搪瓷茶杯剧烈一晃，茶水泼洒出来，浸湿摊开的采购台账，褐色茶渍，一点点浸透着纸张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