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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斗藏波澜（第2页）

可信的后半段，字迹明显密了，笔画比前面急，像是写到那里的时候心情起了变化。

她说：“卫伟，有件事你要有准备。我打听到，父亲近期将作为督察组组长带队到踏风厂，专项督查改制期间的人事任命和中层竞聘工作。这事在县里已经定了，文件都下了，只是还没正式通知厂里。

张小林那边应该还不知道具体时间。你一定要小心，父亲进厂前这段时间最危险，他绝对不会坐等督察组来查。”

看到这几行字的时候，我捏着信纸的手猛地收紧了，纸页边角被捏出几道皱痕。

杜长河要亲自带队回来。这个念头一下子像一团火苗从胸口蹿起来，烧得人浑身发烫。

可紧接着又是另一股寒意——杜妮说得对，张小林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督察组进厂之前这段时间，他一定会把所有能掩盖的痕迹全部抹干净，顺便把我这张嘴也堵死。

我蹲在那个角落里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最后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过，像是在辨认她落笔时的每一分心情。

信的末尾她写了一句：“卫伟不要冲动，保护好自己，等父亲到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想你了。”

我合上信纸，把它小心折好放回信封，贴着内兜的布料揣好。靠着墙蹲了一会儿，后背沁出的汗在工装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晚上我刚回到出租屋，楼上的樊辛来敲门，说县里有人打了电话过来，打到厂区小卖部那台公用电话上，让我赶紧去接。

我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就跑过去了，推开小卖部的门，那台银白色的程控电话躺在柜台上，话筒搁在旁边。

我拿起来，还没说话，那头就传来杜妮的声音：“卫伟？是你吗？”

“是我。”我握着话筒，指尖微微发抖，“信我收到了，你那边怎么样？”

“我挺好的，就是心里不踏实。”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刚忙完一天累的，又像是别的原因。

“我爸这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文件都备好了，抽调的人也都定了。

他让我提前跟你说一声——他这次带队督查，重点就是人事任命和改制过程中的违规操作。

县里已经有风声传出来了，有人反映踏风厂‘减员’过程中存在干部亲属挤占核心技工岗位的问题，这个线索就是父亲当时在任时留下的底稿整理出来的。”

我心里猛地一震。杜长河在任时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那时候就已经在准备这些材料了？

“还有，”杜妮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父亲让我告诉你，张小林正在四处活动，拉拢了几个中层干部。父亲还没进厂，消息可能已经走漏了。你千万沉住气，别跟他起正面冲突。等他到了，把你知道的全部当面说清楚就行。”

“我记住了。”我攥紧话筒，嗓音有些发干，“你自己在县城也要小心。张小林那种人，手伸得长，说不定连你那边也不放心。”

“我知道。”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轻了一些，像是贴着话筒在说，“我等你这边的事结束了，再回来看你。”

电话挂断之后，我站在小卖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夜风从厂区那边灌过来，吹得人清醒了不少。

我把杜妮说的每一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一边是督察组进厂带来的希望，一边是张小林狗急跳墙的风险，两股力死死绞在一起，扯得人心口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