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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几个时辰后……

小若迷迷糊糊地睁眼，她的星轨抖成了波浪线，一阵阵地发出警示的脉冲，刺得小若的识海一阵胀痛——每一位侍祭在进入灯塔时锚定一段星轨，作为沟通天地的媒介。此刻，小若的媒介正抽风了似的疯狂报警，倘若它与主人同处一地，定会抓住小若的肩膀，恨不得把她的脑浆摇匀，好让她彻底清醒。小若定了定神，地磁成像视野中，标示当前位置的红点再次与标示起点位置的绿点重合，她怔了一下，忍不住问道：“我们在这个鬼地方转悠多久了？”

陆望得意洋洋：“你醒来的正是时候——我们已经跟着太阳的指引东进了百里，再过不久就是我记忆中的一个水源地——”

小若深吸一口气，眼角不由自主地跳了跳，头一次不客气地打断他：“你走岔了，岔得离谱——你走了百里，又回到了我当初醒来的地方。”

陆望刚想辩驳，可前方覆着一层薄沙的营地却让他哑了火。

许久，陆望的声音才从下方传来，带着一种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的茫然：“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明明一直在往东，方向没错，步速也稳，怎么会——”他顿了顿，像是想找出某个合理的解释，却什么也找不出来。

小若默默收回视线，在心里把那个“黄金城守护者”的称号重新打量了一遍，然后得出了一个让她既想笑又头大的结论：

路痴。彻头彻尾的路痴。

小若叹了口气，目光越过层层赭红的沙浪，望向前方依旧模糊的地平线，默默地飘到了“自己”身前：“出来，我自己走。”

面前的“自己”耸了耸肩，小若眼前骤然一花，仿佛从轻盈的幻想回到了沉重的现实。她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招人，必须得招个人，”小若咬牙切齿，“哪怕是个半吊子的向导也行，否则就凭陆望这认路的本事，就算我俩在飞焰地转上一辈子怕也难摸得着黄金城的一片衣角。”

陆望的声音从不知哪个方位飘过来，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坦然：“你说得对，但我不完全同意。”

“哪部分不同意？”

“前一半我认，后一半……我觉得我们也不一定非要找到黄金城嘛。”

小若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一个路痴争论方向问题，转而把注意力放回脚下的路。赭红色的沙砾在靴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头顶的天光白晃晃的，晒得人眼皮发沉。可陆望的嘴却一刻也不得闲——大概是太久没有和人说话的缘故，他简直像一只聒噪的小蜜蜂，在小若耳边嗡嗡嗡地响个不停，赶都赶不走。

“哎，小若，”他忽然问，“你这认路的本领是怎么练出来的？”

“走得多了。”小若头也不回。

“就这么简单？没有什么祖传秘方？没有那种——‘滴一滴血在罗盘上就能指路’的咒语？”

“没有。”

陆望沉默了两息，又忍不住开口：“那你看，我现在只能跟着你走，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也学会认路？就是说——万一哪天你像咱们刚见面那时候一样掉线了，我不至于让咱俩原地转圈等到饿死？”

小若这回终于偏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挑了挑眉，斩钉截铁道：“你？你个路痴，没救了。”

“你这话说得——”

“你连自己把我拐到了哪儿都说不清楚，还指望学认路？”

陆望的声音矮了半截，嘟嘟囔囔的：“这不能怪我……位面之间的夹缝连认人都不能指望，更不要说认路了……”

小若没理他，继续往前走。沙地踩久了脚踝发酸，她换了个步伐节奏，顺便留神着两侧的岩壁——那些褶皱的纹理倒是越来越密，像是一张被反复揉搓又摊平的旧纸。她正琢磨着这片地貌的形成年份，陆望忽然又开口了，这回话题拐了个陡弯，差点让她闪了腰。

“对了，”他语气里忽然带上了几分好奇，甚至有几分——不好意思？“你之前救我鬼命的那一手，就是那个把我从墙上抠下来的闪亮操作，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琢磨了好久都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