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怨你,爸爸。”
“怨谁呢?”
“谁都怨。谁都不怨。不重要。”
他再次掏出他的手机。珍妮没有打过电话。
“我觉得你最好给妈妈打个电话。”贾斯敏说。
“贾斯敏,你生病了吗?你需要看医生吗?他们说你吃了蘑菇。”
“致幻蘑菇。是一种毒品,爸爸。”
“毒品?”
“就像迷幻药,”贾斯敏说,“不过是天然的,没什么危险。我有点儿疯癫,不过我现在好了。真的。”
“你是从哪里搞到它们的?”
“他们想分享,可我想,去他们的吧,他们要上大学。于是我就把它们都吃了。”
“什么?”钱德拉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把它们都吃了。”
“你也要上大学啊。”
“我把学术能力评估测试全搞砸了,爸爸。我只能去上社区大学,其他的哪儿也上不了。我被困在这个地方了。”
“不,贾斯敏,不。你可以去英国。无论什么地方。我们掏得起钱。”
“都要看分数的。你不知道我考得有多差。我哪儿也去不了。”
“没事的,贾斯敏。我会搞定的。我是个教授。我能解决。”
他想伸出胳膊抱住她,但他做不到。他不习惯肢体上的安慰,他畏畏缩缩,害怕遭到拒绝。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爸爸。一切安好。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月亮已经落下。他拨打了珍妮的号码。
“好的。”珍妮说。他跟她说贾斯敏找到了,她听上去并不意外。
他和女儿向汽车走去。钱德拉想起了他在池塘边说的那些关于规矩的话,说它们如何不存在,说就算存在什么意义,他们谁也不会知道是什么。那不就是贾斯敏一直试图告诉他的东西吗?她比他早五十年领悟到了,这可能吗?
刚坐到车里,他就说:“我觉得我明白,贾斯敏。”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真的明白?”
“我有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我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就好像一切都根本不重要。我懂。”
“是吗?”
“可毒品不管用,贾斯敏。根本不管用。”
“你又怎么会知道呢,爸爸?”
“毒品危险,贾斯敏,大家都知道。要解决问题,有别的办法。”
“你想想看,爸爸,谁真的在乎呢?”
“我在乎。”
“可你在乎吗?你真的在乎吗?”
“是呀,我在乎。我有时候会忘记一些事情,有时候会说傻话,可我在乎。那是我唯一确信的事情。”
回去路上,贾斯敏把车窗摇下来,盯着大街。天空现在泛着灰白色。也许再过半小时,天就亮了。等他们抵达苏茜的房子,珍妮坐到了后座。让他意外的是,珍妮一言不发,既没理他,也没理贾斯敏。
到了史蒂夫和珍妮的房子,大门已经打开。贾斯敏拉着珍妮进了屋,一句话也没说。钱德拉不知道该干什么,就绕到了房子后面。史蒂夫正站在池塘上方的低跳板上,在清晨的寒意中浑身**,做着深呼吸:“呼——呼——呼——”
“早上好。”钱德拉说。史蒂夫已从边缘上退了回去,像个螺旋桨那样转着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