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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之地（第3页）

“下车看看。”

四个人绕着陈宅的外围转了一大圈。日头很高，街上车来车往，可越靠近那堵灰墙，我越觉得喘不上气。不是闷热，是像有什么东西隔着空气压在你的胸口上，让你每一个呼吸都要比平时多费一点力气。

陈哲举着手机，调出无人机。小型四旋翼嗡嗡地升空，开始从空中航拍陈宅。他本来只是想看看里面的布局，但很快，他盯着屏幕上的画面，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消失了。

“师父，”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发紧，“你过来看。”

他把手机递给亓观茗。屏幕上是俯拍的画面，陈宅的院落、厢房、回廊、花园，在镜头下清清楚楚。但当我们把视角拉远，连带着周围几条街的走向一起看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们刚才走过的几条街、拍过的几个路口、还有陈宅本身的位置，在俯视图里组成了一个极其规整的图案。

像是一个阵。

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出来的那种。那是一个以陈宅为中心，用道路为线、房屋为点，铺在地面上的巨大阵盘。我们四个人的站位，此刻刚好在这个阵盘的某一个“眼”上。

亓观茗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面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们站在这个位置。”他忽然开口，伸手指了几个方位，语气又低又急，“听我安排，一步都不许错。”

他带着我们走到陈宅外侧的一段矮墙旁，墙上爬满了枯藤。他拨开枯藤，露出几块颜色略异的青砖。那些砖不是建筑用的，是嵌在墙体里的、表面刻着极浅纹路的石砖。亓观茗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按了几下，像在寻找什么机关。

“陈哲，左脚横移两尺。季明扬，后退一步。你——”他看向我，“站到我身后，别回头。”

陈哲和季明扬照做了。三个人像在下一盘没有人说规则的地面棋。然后亓观茗按着其中一块石砖，顺时针缓缓一拧。

地面下传来“咔”的一声。

接着是石头的摩擦声。矮墙内侧的地面上，一块石板缓缓错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阶入口。一股混着泥土和霉味的冷气从下面涌出来，像蛇一样缠上脚踝。

亓观茗站在入口前，低头打量着石阶深处。陈哲举着手机电筒往下照，光柱在石阶上跳跃几下，落在底部一个巨大的影子上。

我们慢慢走下去。

石阶不长，大约二十几级。到底之后，是一个几乎未经修饰的地下室，空间意外地宽阔。中央立着一尊石像，三头六臂。

一个头没有脸，平的，像被人用刀削去了五官；一个头是慈悲相，低眉垂目，唇角微微上扬；一个头怒目狰狞，獠牙外露，眼珠向外凸起，像要扑出来吃人。

三张脸，三个方向。

我站在石像前，后背一阵阵发凉。不是害怕，是身体在给我发信号——这个地方不对，石像不对，空气里飘着的味道也不对。那味道不是单纯的地底霉味，还混着一种极淡极淡的、像是烧焦过又埋了很久的东西。

亓观茗走到石像跟前，微微仰头看着那三个头颅。光影在他苍白的脸上浮动，他沉默了很久。

“这是三首镇煞像。”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没有脸的那一尊，叫‘无相’，镇的是无名之煞。慈悲相叫‘度厄’，怒相叫‘伏恶’。三头六臂是镇杀的格局。”

他的目光落在石像底座上的一圈刻纹上，脸色更沉了。

“这下面的东西，陈鹤年根本不知道。给他看风水的人，也没打算告诉他，或者说这就是陈老板建的”

陈哲和季明扬站在旁边，难得没嬉皮笑脸。季明扬看着我，忽然说了一句：“你刚才说这里有东西，你开挂了？”

亓观茗也转过头来，那双丹凤眼在幽暗的地室里显得格外深。”他看我的眼神里没有玩笑，也没有惊讶。更多的是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的、像在心里印证了什么似的东西。

“不是开挂。”他轻声说，像是在对我，又像是在对自己，“是她的平安锁碎了。没了那道锁，她开始看得见了或者说………变得对恶意的感知更敏感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