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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结盟（第5页）

*这人到底有几张脸？*

"小姐，上面写的什么？"翠屏凑过来。

"药铺伙计送来的方子。"她把纸条折好，"去，把火盆端过来。"

翠屏把铜盆端来了。沈明珠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纸边卷起焦黄的边，火光映在她脸上。

她嘴角翘了一下。

这是她嫁进侯府以来，头一回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正经事。不是自保，不是站稳脚跟，是真的在往前走。

翠屏吓了一跳："小姐您烧什么呢？"

"写了几个错字的纸。看着碍眼。"

"……哦。"翠屏嘟囔了一句"小姐最近怪怪的"，转身去收拾铜盆了。

暮色沉下来。翠屏点了灯，在屋里收拾东西，嘴里念叨着明天要去采买——丝线用完了，香粉也快见底了，还要买两包桂花糕。

沈明珠站在窗边没接话。

窗外秋风带着凉意，吹得灯焰摇了一下。城西那个废弃粮仓，现在是什么情形？顾昀是不是已经到了？

翠屏在旁边铺被褥。"小姐，今晚要不要加一床被子？天凉了。"

"嗯。"

"您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要不我让小厨房——"

"翠屏。"

"嗯？"

"你觉得三公子这个人怎么样？"

翠屏愣了一下。"姑爷？"她想了想。"最近好像变好了。以前整天不着家，满身酒气。这几日倒是常来咱们院里坐坐。"

沈明珠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茶是凉的——她在等茶水凉的功夫发了很久的呆。

"怎么个变好法？"

翠屏放下手里的被褥，认真地想了想。"就是——以前姑爷进门是歪着的，现在进门是直着的。"

沈明珠差点把茶喷出来。

"以前跟小姐说话的时候不看人，现在看了。还有——"翠屏压低声音，"以前姑爷笑的时候眼睛不笑，现在笑的时候眼睛也笑了。"

沈明珠放下杯子。翠屏这丫头看着傻，有时候观察力比她以为的强。

"变好了"——翠屏这话翻译翻译就是：从废物变成了正常人。从"不归家"变成"来坐坐"。这个变化翠屏察觉到了，但她不会往下想。她当然不会往下想。她脑子里只有桂花糕和红烧鱼。

沈明珠没再说话。

她在梳妆台前坐了一会儿，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今天在花园里折腾了大半天，脸上还带着一点晒出来的红。

*嫁进侯府快一个月了。从冲喜新娘到查账少奶奶再到……藏纸条的。这日子过得，比在边关还热闹。*

翠屏在外面喊了一句"小姐，被褥铺好了"。沈明珠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到床边的时候她又往窗外看了一眼——月亮已经升到屋檐上头了，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月光下只剩一个黑黝黝的轮廓。

她吹灭了蜡烛。窗外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城西的粮仓里，此刻应该已经有人在等了。

沈明珠闭上眼睛。嘴角还有一点笑意，没散干净。

她头一回不是在等着什么——而是在做什么。

翠屏的呼吸声从外间传过来，又稳又沉。这丫头什么都不知道就睡着了——不知道她的小姐今晚在想的是走私案和废弃粮仓，不知道她的姑爷不是一个废物纨绔而是锦衣卫密探，不知道后花园那盆倒霉的石蒜下面压过纸条。翠屏的世界里只有桂花糕、红绕鱼、明天要去买丝线。挺好的。至少有一个人能睡得这么踏实。

沈明珠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枕头旁边。指尖碰到了一小块凉凉的东西——是那块令牌。她把令牌攥在手心里，慢慢握紧。父亲的密信说顾昀可信。她信了大半。剩下那小半，等这盆石蒜的下一张纸条来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