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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花朝前（第4页）

陆小九看了她一眼。"听不清。"

"你耳朵不是挺灵的吗！"

"灵也不该偷听。"

翠屏气得跺了一下脚。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陆小九还是那个姿势，靠着墙，两手抱胸，面无表情。但他的嘴角——翠屏总觉得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大概没有。大概是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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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沈明珠坐在桌前。灯点得不算亮，够看账本就行。但今晚她没看账本。

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各有一道红印，是弓弦勒出来的。食指那道深一些，颜色发红，碰一下有点疼。

*他今天的手……很稳。比我稳多了。废话，他是锦衣卫的暗探，射箭是基本功。百步穿杨大概就跟喝水一样简单。他教我的时候那么耐心，一句废话都不说，不像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脚分开""手肘放平""弦扣在这里"，每一句都简短利落。跟教下属似的。*

*但他帮我放回弓的时候——手指在弓柄上停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在偷看他根本看不到。他在摸我握过的地方。——你在想什么？那是你的错觉。他大概只是在检查弓弦有没有松。*

她翻了个身。枕头被她揉得变了形。

翠屏在旁边铺床。铺了一会儿，看了沈明珠好几眼。终于没忍住。

"小姐。"

"嗯。"

"姑爷今天教你的时候，有没有……很近？"

沈明珠把手缩进袖子里。"正常距离。"

"多正常？"

"翠屏。"

"好好好，不问了。"

翠屏把被子抖开，嘴角翘着，枕头也拍得特别用力。

沈明珠没理她。把灯吹了。

黑暗中，她把那只被弓弦勒出红印的手指放在胸口。被子的触感从下巴一直盖到脚尖，暖和得很。

*花朝节。射箭。他教我射箭。*

*他的手好大。*

*……不对。想什么呢。睡。*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了半边。院子里很安静，偶尔有虫子叫两声。翠屏在外间已经睡熟了，翻身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过来。

沈明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弓弦勒出的红印还在指腹上。碰一下，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