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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花朝前（第3页）

练了半个时辰，沈明珠的手臂开始发酸。拉弦的那只手指腹磨得发红，弓弦勒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顾昀说："歇一歇。"

沈明珠摇头。又搭了一支箭。

这次他没上来纠正。站在旁边看着。沈明珠按照他教的姿势——脚分开、手肘放平、弦扣在指腹上——拉弓。放。

四环。

箭扎在靶子上四环的位置，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顾昀没说话。但沈明珠余光扫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笑了吧？你刚才笑了吧？虽然只动了一下嘴角，但我看到了。*

又练了半个时辰。从天亮练到暮色四合。天边的橘红一点一点暗下去，变成了灰紫色。远处的炊烟升起来了，隐约能闻到厨下的饭菜香。

沈明珠从脱靶到上靶，从中四环到中三环。中间偶尔还会脱靶，但十箭里有七八箭能上靶了。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拉弦的手指磨破了皮，有一丝血沁出来，混着汗水，黏糊糊的。

顾昀说："够了。明天继续。"

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弓。手指碰了她的手指一下——大概不是故意的，但她的手太酸了，弓递过去的时候指尖蹭了一下他的掌心。

放回架子上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她握过的弓柄上停了一下。很短。短到沈明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回去吧。"他背对着她说。"胳膊酸的话用热毛巾敷一敷，明天会好一些。"

沈明珠"嗯"了一声。往回走的时候腿也有点软——站了一个多时辰，膝盖有些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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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屏远远地站在廊下。

从她的角度能看到后院的全景。夕阳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顾昀站在沈明珠身后，手覆在她的手上，两个人的身影叠在一起。

翠屏捂住了嘴。

两只手一起捂的。嘴巴捂得严严实实，但眼睛捂不住。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亮得快要溢出来了。

然后她转身小跑去找陆小九。跑的时候绣鞋在青砖上啪嗒啪嗒响，差点绊了一跤也顾不上。

陆小九在垂花门外面靠着墙站着。两手抱在胸前，一只脚踩着墙根，像是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翠屏跑过去，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压不住兴奋："姑爷在教小姐射箭！"

陆小九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我知道。"

"你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

"大人的事，少打听。"

翠屏瞪了他一眼。这人跟块木头似的，什么消息到他那里都像丢进了井里，连个响都没有。

"你早就知道了？"翠屏不死心。

"我在后门守着。听到了弓弦响。"

"你听到了？你听到什么了？"

"弓弦响。箭扎靶子的声音。还有——"他顿了一下。"三公子说话的声音。很低。"

翠屏竖起了耳朵。"他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