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桐烟吸了口气:“书签用的确实是天然大漆,但工艺简化了。你要较真,我认——标签我改,从今天起不加‘非遗’二字。”
“那恐怕不够。”店门外又进来两个人,穿着深蓝制服,胸前别着徽章。为首的中年男人出示证件:“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接到群众反映,来检查一下你的经营情况。”
店里瞬间安静。
首播的手机镜头齐刷刷转向执法人员。女记者退到一边,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沈桐烟看着那两张证件,指尖发凉。她听见自己问:“查什么?”
“营业执照、产品质量合格证明、所用材料的来源凭证。”中年男人公事公办,“另外,你这里是否涉及非遗技艺传承或培训?如果有,需要向文旅局备案。”
“没有培训。”沈桐烟说,“我就是个卖小玩意儿的。”
“那这些。”中年男人走到工作台边,拿起一块半成品——黑漆底上打了金漆线稿,画的是晋祠圣母殿,“是你自己做的?”
“是。”
“用了大漆?”
“是。”
“那你得提供大漆的采购证明,以及产品符合《传统工艺美术品质量标准》的检测报告。”
沈桐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用的生漆,是托人从贵州山区收来的土漆,走的私人渠道,哪来的发票?至于检测报告——一件卖八十块的书签,送去检测的费用都比成本高。
中年男人看她表情,心里有数了。他合上记录本:“根据规定,我们需要暂扣这些涉嫌无合法来源材料的产品,并责令你停业整改。三天内,补齐相关证明,到局里接受处理。”
他身后那个年轻执法人员己经开始贴封条。白色的纸条,印着红章,贴在货架和工作台上,像一道道伤疤。
首播镜头贪婪地记录着这一切。
沈桐烟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些人搬走她做的漆器——一件件,装进透明证物袋。螺钿书签在袋子里反着碎光,金漆线稿在晨光里明明灭灭。
她忽然想起爷爷常说的一句话:漆器这东西,娇贵。温度湿度差一点,漆性就变;人心差一点,活儿就废。
原来不只是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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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人员走了,媒体也散了——素材够爆,标题他们都想好了:#救人网红店涉嫌无证经营被查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