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80 规矩是谁定的（第1页）

“规矩是谁定的？”沈桐烟问，“是那些一辈子没碰过漆的官员？还是那些连生漆和熟漆都分不清的专家？”

“你！”

“师父！”郭喜梅赶紧插话，把手里的锦盒打开，“桐花儿，你看这个。”

盒子里是一对黑漆嵌螺钿的如意纹盖盒，半个巴掌大，漆面润得像深潭静水，螺钿的虹彩在光下流转。沈桐烟一眼认出——这是郭喜梅的绝活儿，金漆镶嵌里的“细螺密嵌”，光是磨螺片就得半个月。

“这是非遗园接的订单。”郭喜梅说，“北京一家文创公司订的，要做国礼伴手礼。他们看中了咱们太原漆器的工艺，但要求——必须要有非遗认证标识，而且要能追溯材料来源。”

沈桐烟明白了：“所以您来找爷爷？”

“我找的是你。”郭喜梅合上锦盒，“桐花儿，非遗园现在缺人。尤其缺年轻、懂手艺、又能跟现代市场对接的人。你那事儿我打听了，就是个手续问题，补上就行。如果你愿意，来非遗园上班，我给你申请‘助理传承人’资格，这些麻烦姨帮你摆平。”

沈桐烟没立刻回答。

她看向爷爷。沈守拙端着茶缸，眼睛望着院里的老槐树，侧脸像块风干的崖石。

“条件。”沈桐烟说。

“前半年实习，月薪三千，包五险一金。”郭喜梅说，“但有个任务——非遗园下个月要办‘漆器新生代’展，需要一件能镇场的年轻人作品。如果你能做出来，并通过评审，可以首接转正，年薪不低于十万。”

十万。对太原来说，不算低。

但沈桐烟听到的是后半句：“评审？谁评？”

“我，你爷爷，还有非遗专家委员会的三个老师。”郭喜梅顿了顿，“另外，这次展览会引入社会评审——就是线上投票。占比30%。”

沈桐烟笑了：“又是流量那套。”

“不是流量，是影响力。”郭喜梅正色，“桐花儿，时代变了。酒香也怕巷子深。咱们的手艺再好，没人看，没人买，传不下去，有什么用？”

院子里静下来。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慢慢爬。

沈守拙忽然开口：“你要去，可以。但有一条——不许再跟那个姓顾的网红扯上关系。”

沈桐烟看向爷爷。

“沈家的手艺，不靠噱头。”沈守拙一字一句，“你要真想回来，就堂堂正正，靠活儿说话。”

沈桐烟想起昨夜医院里，顾酉那双亮得慑人的眼睛。他说，ROI保底十倍。

“如果他能帮到漆器呢？”她问。

“帮？”沈守拙嗤笑，“他懂什么是漆？什么是推光？什么是‘漆性即人性’？他只会算数据、搞营销、把老祖宗的东西包装成快消品！那是饮鸩止渴！”

沈桐烟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