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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洹上迷雾（第3页）

傅说沉默寡言，只是听着。

“听说没？城里戒严了，西大城门只开两个，进出都要严查。”

“何止！水路也查得紧，上游下来的船，每艘都要搜。”

“为啥啊？闹得人心惶惶的。”

“谁知道呢？说是抓逃犯，但抓啥逃犯要这么大阵仗？我瞅着不像……”

“嘘，小声点！那边有官差！”

傅说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两个黑衣劲装男子正沿着码头巡视，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工人。他立刻低下头，将破斗笠又往下拉了拉，扛起一袋药材，步履蹒跚地走向仓库。

那两人在码头停留了片刻，与船主说了几句话，又检查了今天卸货的清单，这才离开。

夜幕降临，码头的活计暂时告一段落。船主还算守信，给了傅说十个铜子，又指了指河边一片低矮的窝棚区:“那边，随便找个空棚子睡。明天天亮上工。”

窝棚区弥漫着鱼腥、汗臭和霉烂的混合气味。简陋的竹棚和木板房挤在一起，不少己经漏风漏雨。傅说找了一个最靠边、半塌的窝棚钻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些干草和破席。他将干草铺了铺，和衣躺下。

怀中的残片，在夜深人静时，又传来了微弱的脉动。这一次，温热感持续了更久，并且隐隐指向某个方向——似乎是镇子西北方。

傅说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洹上集的第一天，他勉强站住了脚。但危机远未解除。黑衣追兵仍在活动，县衙在清查人口，而“月祭”的日期正在一天天逼近。

他必须加快速度。

明天，他要想办法去镇子西北方向探查。同时，得在工人中谨慎地打听，是否有关于“特殊货物”、“鹿台”、“祭祀”之类的传闻。

还有，那个在土地庙前突然爆发的争吵……真的只是巧合吗？

傅说闭上眼睛，“静心”符文再次流转。在彻底的黑暗中，他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窝棚外，河水哗哗流淌，远处隐约传来醉汉的歌声、女人的啜泣、以及野狗翻找垃圾的窸窣声。

而在这些声音之下，还有一种更低沉、更隐秘的律动，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与怀中残片偶尔的脉动隐隐呼应。

那是……祭祀的力量，正在朝歌方向汇聚、酝酿。

傅说握紧了拳头。

亡命之路的第二站，才刚刚开始。而真正的博弈，或许就在这片看似混乱、实则暗流汹涌的河畔小镇，悄然拉开了序幕。

夜色深沉，洹水无言东流。

码头上，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乌篷小船，悄无声息地系在了最偏僻的桩子上。船舱里，一点灯火如豆，映出两个对坐的身影。

“他进了窝棚区。”

“确认是他？”

“身形、步态、还有那股子掩饰不住的特殊气息……错不了。虽然伪装得很好，但‘蚀心印’的残片彼此间有感应，尤其是在近距离。”

“要不要现在动手？”

“不急。这里眼线太多。而且……主上的意思，是要看看，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能挖出多少东西。”

“饵己经撒出去了？”

“撒了。明天，他应该会‘偶然’听到些有趣的消息。”

低沉的笑声在船舱里回荡，很快被河风吹散。

远处窝棚里，傅说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他猛地坐起身，望向窗外漆黑的河面。

水面上，只有破碎的月光，随波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