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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头换蛋的愤怒鸡（第2页）

Sweet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她的目光从大鸡脸上移开，扫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扫过墙上的裂缝，扫过地砖上积年的污垢，最后落在自己的手上。她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开始抠花生。

那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揣进口袋里的花生，带壳的，表面还沾着土。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花生的一端，用指甲沿着中间的缝线轻轻一划，壳裂开一条缝。她掰开壳，把两粒花生米抠出来，搓掉那层红衣，露出里面奶白色的果仁。她没有吃，只是把果仁放在掌心里转了两下，然后捏碎，再转，再捏碎，直到掌心里只剩下一捧细碎的粉末。

这是Sweet的习惯。每当遇到棘手的局面、想不通的事情、走不出的困境，她就会找一个东西来抠。花生，瓜子，橡皮，纸片，什么都行。通过这个机械的、重复的、不需要动脑的动作，她的大脑才能高速运转，才能从一团乱麻里理出头绪。

眼下这个局面，确实棘手。

大鸡被鼻痒折磨得焦躁不安，走廊里的气氛越来越紧绷。dy还在等着大鸡的回答，可大鸡现在这副样子，显然不可能给出任何有用的答复。

Sweet把掌心的花生粉末吹掉，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花生。

就在这时，dy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柔柔的，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可就是那样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大鸡猛地抬起了头。

“我有办法治好你的鼻炎，大鸡。”

大鸡愣愣地看着她。

dy微微一笑，缓缓取出一盒感冒灵，递到大鸡面前。那药盒方方正正的，封面上印着几个醒目的字，还有一片绿油油的叶子图案，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在此时此刻的大鸡眼里，它亮得像一束光。

大鸡怔住了。

它的眼眸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最后是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它淹没的狂喜。

那些复杂的情绪在它的眼底交汇、碰撞、翻腾，最终化成了一种晶莹剔透的、亮闪闪的东西——

蛋液。

一颗颗圆润饱满的鸡蛋，从大鸡的眼眶里滚了出来。

是的，鸡蛋。大鸡的眼泪不是水，是鸡蛋。每一颗都大小均匀，表皮光滑，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淡淡的光泽。它们一颗接一颗地从大鸡的眼角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来，啪嗒啪嗒掉在地上，有的碎了，蛋液四溅，有的完好无损，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狂喜席卷了它的全身。它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将脸上的眼镜狠狠甩飞出去——那副黑框眼镜在空中翻了几圈，啪地摔在走廊尽头的墙上，镜片碎了一地。大鸡根本不在乎。它满心都是病痛将愈的欢喜，满眼都是那盒普普通通的感冒灵，仿佛那不是药，而是它的第二条命。

它弯下腰，捡起一颗滚落在脚边的鸡蛋，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一颗珍珠。

“dy，”大鸡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帮我治好了鼻炎，你就是我的恩人。”它抬起头，眼神庄重而认真，“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报答你们。住处，我给你们住处。”

dy和Sweet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住的地方，”大鸡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在大肉的胃袋里。”

空气凝固了。

dy和Sweet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们花了整整三秒钟消化这句话，然后——

“什么？！”

两只蜜糖精灵同时尖叫出声，头皮发麻，浑身涌起刺骨的寒意。dy的脸唰地白了，Sweet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们的心神，两人瞬间露出凶狠戒备的姿态，身体微微弓起，像两只炸了毛的猫，随时准备扑上去或者逃开。

“你是想要杀死我们吗？！”dy厉声质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Sweet没说话，可她的右手已经悄悄摸到了腰间——那里别着一把从废墟里捡来的美工刀，刀片只推出来一截，但足够割开喉咙。

大鸡被她们的反应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大肉是我的朋友，它的胃袋很大很安全，里面有吃有喝，什么都有——”

“胃袋？”Sweet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你让我们住进一个活物的胃袋里？等它消化的时候，我们也一起被消化掉？”

“不会的不会的！”大鸡急了，“大肉不吃活的东西，它的胃袋就是一个空间，就像一个……一个房子！只是形状奇怪了一点！”

dy根本听不进去。她弯下腰，捂住了嘴，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地干呕。Sweet的脸色也难看得吓人，她虽然没有吐出来，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惊悚的住处让她们生理性不适。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拒绝，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往外逃。胃袋。大肉的胃袋。哪怕大鸡说得天花乱坠，哪怕那个胃袋里真的什么都有，她们也不可能住进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鸡看着她们这副样子，张了张嘴，还想解释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凉风吹过走廊。

dy猛地抬起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擦了擦嘴边的酸水，目光落在大鸡手里那盒感冒灵上，脸色骤变。

她缓缓直起身，一字一顿地问：“大鸡……你用过感冒灵吗？你能确定……它真的能治好你的鼻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