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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第4页）

“晚晚快过来。今日祖母一见，觉得朝恒这孩子倒也还过得去。”

祖母顿了顿，语气稍显复杂：

“虽说自然是比不得太子殿下尊贵，希望你不要介怀，只是有一事，祖母一直想问，陛下既先前许下了你与太子殿下的婚约，如今怎又下旨，让你与朝府结亲了呢？”

莫晚垂眸，从容答道：

“祖母，父亲手握重兵，太子殿下声名在外，我们是没有后来的。”

祖母轻叹：

“也是，帝王之家，最是无情，这般说来，或许反而是最好的安排。”

说罢，祖母招手示意身旁嬷嬷，温声道：

“婉婉，祖母还有一物要交给你，这是你母亲生前，亲自为你备下的婚服，你打开看看吧。”

只见嬷嬷抬来一只精致的红木箱子，放到面前。

莫晚指尖微颤，淡淡拒绝：

“祖母，我还是回去再看吧。”

触碰到与母亲有关的东西，她心头难免泛起酸楚，只是前厅下人众多，她断不能显露半分脆弱。

祖母见状，也不强求，便道：

“也好，今日也没什么事了，你便先回去吧，不过祖母要叮嘱你，既已成舟，便莫要再胡思乱想了。”

“孙女知道。”

莫晚屈膝行礼，“祖母，孙女告退。”

莫晚刚转身刚离去，莫芸便快步匆匆而来，脸上难掩得意：

“祖母，孙女先前听说，阿姐要与朝恒成婚还不肯相信，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祖母无奈地轻嗔道：

“你呀你，总是这般口无遮拦，这可如何是好……”

祖母一向对莫芸疼爱有加，兴许是她打小就在祖母身边长大，有了这份倚仗，便多了几分肆无忌惮。

莫晚回到房中，屏退左右，吩咐翠儿关好房门，自己一人留在了室中，屋内静得只闻烛火噼啪，她望着那只红木箱子，良久，才缓缓伸出手。

箱盖开启，一袭华服铺陈而出，流光溢彩，极尽华贵，可她目光未落定其上，箱底便先滑落一封叠得整齐的信笺，飘飘然落在了膝头。

莫晚指尖轻颤，打开信笺，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熟悉的字迹，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定格在首句，那是母亲未完的牵挂：

“晚晚，当你拆开这封信时，你也快成亲了吧。

母亲终究是等不到看着你风光出嫁，没能亲手为你梳上发髻、披上红盖头，每每念及于此，心中皆是无尽遗憾。

母亲告诉你，不必强求夫君的倾心相待，不必为了旁人委屈自己，你是母亲倾尽所有疼爱的女儿，永远要先顾着自己。

待人处事留三分余地，也护好自身风骨，凡事莫要强求，更别困于儿女情长，伤了心神。

往后春夏秋冬，晨昏冷暖，都要好好照顾自己，饿了便用膳，冷了便添衣，莫要逞强，莫要隐忍。

母亲虽不能伴你左右，但会在九泉之下，日日为你祈福，愿我的晚晚，此生无灾无难，无忧无怖，平安康健，安稳度此一生。”

莫晚捏着信纸，泪水再也忍不住，一滴滴砸在墨迹上，晕开一片片水渍。

她抱着那封早已干透的信，又望着眼前满是母亲爱意的嫁衣，终于压抑不住心底的思念与酸楚，无声地哽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