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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1页）

Pemberton很贴心的预定了附近的TheParsonageGrill的露台位置。

TheParsonageGrill是牛津极其有名的烧烤餐厅，装修风格极具普罗旺斯风情。夏季的傍晚最适合在他们的户外露台进行用餐，露台周围绿植环绕、清风拂面。

我们选择了AperolSpritz作为开胃酒，明亮的橙红色和夕阳相互呼应，在柑橘香气的诱导下却是口中微苦的清爽。

她对我的到来并没有感到惊讶，就像平常一样熟练地点餐，好像我只是一个平常的同学，和她平常的吃一顿晚餐。

“一份慢烤鸭腿配烤芹菜和覆盆子酱，一份55天干式熟成牛排，配菜就选松露薯条吧。”

她的英文说得越来越好了，字母像是音符，在她嘴里歌唱，又像是钩子，紧紧地勾着我。

“对了哥，这里的双重烤制山羊奶酪配烤面包很是开胃，你可以尝尝。然后看看还有什么要点的吗？”

我尝了一口，那前菜确实不错，口感温暖绵密。

接过她递给我的菜单，一时有些恍惚，已经很久没有和洛洛一起吃饭了。

我不知道她的口味有没有变，但还是凭着仅剩的那些了解，点了一些她以前会喜欢吃的。

“一份奶酪配饼干，奶酪要斯蒂尔顿奶酪，一小时前送来的那瓶1963年的波特酒，醒酒后在主菜结束就可以呈上来了。”

“一份柠檬塔、巧克力熔岩蛋糕，还有两份冰激凌。”

点完餐后，彼此间就有些沉默了。

我看着她平静如水的眉眼，还是忍不住率先开口。

“洛洛，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刀叉与瓷盘碰撞出声，她的右手一顿，甚至有些发抖。

“还可以。”

她还是不曾看我一眼，垂落的双眼藏着心事。

“不过还是挺累的，这个专业要做的事情确实很多。叔叔阿姨的决定是对的，学习和探索永无止境。出来才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连夜看完了她这些年的成绩和成就，一如既往，她总能在最平淡无奇的细节处发现bug，然后出其不意、一招致胜。

她的代码简洁精炼，既可以是PartC考试中摘下以图灵奖传奇托尼?霍尔爵士命名的桂冠的耀眼得主，也可以是在牛津计算机女性协会里展示项目、被教授作为范例的沉默榜样。

“你很棒，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她终于愿意给我一个眼神，仅一个抬眸就让我全身的血液都迅速涌动，几欲喷薄。

尽管，这眼神带着些许不屑。

“哥总是谦虚，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在《Nature》和《Sce》上发表了多少次封面论文，论文引用更是上万次，还有你获得的CVPR、ICML这些顶会最佳论文奖，不过和你拿到的ACM博士论文奖相比好像也没那么出彩了。”

“哥不仅学术成就出类拔萃，就连开源影响力也如轰炸机般强悍，与顶级计算机产业强强联手，将学术成果转化为商业价值如拾地芥，创造千万财富，让人望而生叹。也难怪嘛，贵人总是多忘事。”

夸我的话滔滔不绝，却句句带刺。

我把这些刺尽数纳入，神情似哭似笑，用力攥紧刀叉的手还是放开。

她表面是在讽刺内涵，语气里的恨意满到快要溢出。可我觉得比恨先来的，是爱。

是她那早已充斥在生活里的爱。

她会看我的论文、买关于我的报刊，会看我的领奖视频，会记住我的每一步成长。

因为无时无刻的关注，所以才能在这侃侃而谈、出口成章。

她还是那个洛洛，还是我的洛洛。

她不擅长撒谎，所以只能用语气来掩饰自己。

这一切的错，都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