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跑了。
跑出画廊大门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沈砚又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她听到了。
她跑回琴行,一头扎进厨房,把脸埋在冰箱里。
冰箱嗡嗡嗡地响,冷气往她脸上扑。头顶的花又冒出来了,这次冒了三朵,她懒得按了,就让它们支棱着。
谢时雨拄着竹杖走到厨房门口。
“怎么了?”
“师父,我搞砸了。”
然后就看到师父坏笑了一下:“嗯?”
下一秒似乎发现不对头收起了笑容。
“师父……”
“怎么了,乖徒儿?”
“我不瞎。”
“没关系,我瞎。”
“……”
“你说吧,让师父好好笑……额,不,是好好帮你想一想。”
谢二丫从冰箱里把脸拔出来,转身面对谢时雨,头顶三朵栀子花迎风招展。她表情悲壮:“我追沈砚,然后在他面前翻了个跟斗。”
谢时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翻跟斗?”
“他让我帮他扶画框,不对,我让他帮我扶画框,然后他扶完了,我觉得不够,我就摔了一跤,然后我没摔,我翻了个跟斗稳稳落地——”
谢时雨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茶杯举起来,挡在了嘴边。
“师父你在笑!!!!”
“我没有。”
“你肩膀在抖!!!!!!”
“空调冷。”
“现在是冬天!!空调开的是制热!!!!!”
谢时雨终于不装了。他把茶杯放下,嘴角那个弧度大得压都压不住,白头发跟着肩膀一颤一颤的。他抬手扶了扶茶色镜片,谢二丫看见他耳朵尖又红了。
“你追他。”谢时雨说,“为什么要在人家面前翻跟斗?”
“方姐说英雄救美!!!我摔了让他接住我!!!”
“那你为什么没摔?”
“我身体不同意!!”
谢时雨靠着门框笑得更厉害了。他很少这样笑,平时都是温温柔柔的,嘴角弯一点就算开心了。但今天整个人笑得腰都弯了,竹杖差点没拄住。
谢二丫站在原地,头顶三朵花气得直抖。
“谢时雨你再笑我就——”
“你就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