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我赔了五千。后来师父教我先观察,看对方有没有保险。”
“……你师父教的?”
“嗯。他说打之前先看对方有没有医保,有医保的就赔得少。”
沈砚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把水杯放下,脸转向落地窗的方向。落地窗映出他的脸,嘴角那个弧度大得压都压不住。
“你师父是个人才。”
“那当然。”
斜后方那桌。
顾衍把擦眼镜的布放下了。他刚才全程目睹了那一幕——周屿被一“剥”就从墙上下来了。
动作不大,但干净。谢时雨坐在对面,全程连头都没回,只是听着。
“白狐,”顾衍说,“你那个徒弟——”
“嗯。”
“她也是妖?”
“嗯。”
“什么妖?”
谢时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弯了弯。
“栀子花。”
“这小花不得了了。”
顾衍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窗外四十八层的夜景,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白发男人。谢时雨从头到尾没有站起来过,连竹杖都没从膝盖旁边挪开。
他在听。全程在听。每一个脚步、每一块瓷器移动的声音,他全听见了。
“……你今晚找我,其实不是为了生意吧。”顾衍说。
谢时雨偏了偏头。
“顺便。”
“我看你生意是顺便,护徒弟是正事。”
顾衍看着他,慢慢靠回椅背。这个瞎子在暗网里代号“白狐”,没人见过他的脸,没人知道他的真名。
今晚之前顾衍以为“白狐”只是个脑子好使的黑客。现在他知道了。这个人的耳朵比他的代码还锋利。
“行,”顾衍叹了口气,“你那笔数据,我帮你牵线。费用……”
“从你上次欠我的里扣。”
“我没欠你……”
“上次爱尔兰那单,你吞了三个点。”
顾衍闭嘴了。他看了谢时雨三秒,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
“……你到底是不是真瞎?”
谢时雨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那个角度刚好从侧脸对着谢二丫的方向。
他听见她在跟沈砚说“刚才那个人的保险你知不知道”,声音里全是担忧。沈砚笑了一声,说“他有医保,放心打”。
谢二丫长长松了口气:“那行。”
谢时雨把茶杯放下了。嘴角那个弧度很轻,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真瞎。”他说,“但我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