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帮我写的。她说追人的时候要讲清楚逻辑,不然对方听不懂。”
“白桃是谁?”
“桃花精。三百年道行。追过八十一个。”
沈砚沉默了三秒。然后他低头笑了一声,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行。你可要好好追啊。”
“真的?”
“真的。”沈砚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进裤兜里,歪着头看她,“但是谢二丫,你得想清楚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是想追我,还是想学‘怎么追人’这件事。”
谢二丫站在他面前,手指在袖口里攥了一下。那件浅灰色的外套滑下来半寸,她用手肘把它顶回去。
她想了想,诚实地回答他:“……我还没分清楚。但我想先试。”
沈砚点了点头。“那就试。”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来补了一句:“你穿这件外套挺好看的。”
谢二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灰色薄外套,卷了两圈袖口的,长出来半截,洗衣粉和药味的。
“我师父的。”
沈砚停了一拍。“……哦。”
谢二丫在画廊里待了四十分钟。
沈砚给她介绍新画,她听得很认真——那些笔触、颜色、构图,她一个字也没记住。
但她记住了沈砚说到某幅画的时候手指会在空中点一下,记住了他讲到一半会停下来问她“你觉得呢”,记住了他侧脸被灯光切出来的那道光。
四十分钟后她走出来,站在画廊门口的台阶上,忽然想起自己忘了让他牵一下手。白桃手册第一条白背了。
她决定明天再来。
回琴行的路上,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那件外套下摆飘起来。她走到琴行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住了。琴行二楼的灯亮着。谢时雨的窗户开着一条缝,窗帘被风吹起来一角。琴声从里面传出来,是她出门之前他在弹的那首曲子。
他还在练。从她出门到他现在,三个小时,他还在弹同一首。
谢二丫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扇窗。灯光暖黄,窗帘被风掀起来的时候她看见他坐在琴凳上的侧面。白头发垂着,背微微弓着,手指在琴弦上来回。弹到那个卡住的地方,停了一下,重新来过。
她在楼下站了半分钟。
然后她低头推开了门,楼梯上的脚步声快了一些。
“师父!我回来了!”
琴声停住了。她推开二楼的门,谢时雨坐在琴凳上偏过头来,手还搭着琴弦。
“你还没睡?”
“嗯。练曲子。”
“练给谁听的?”她问。
谢时雨的手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拄着竹杖往卧室方向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顿了一步。
“外套穿得挺合适的。”
“你专门给我买的?”
“多了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