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次都说是多了一件。”谢二丫站在他背后,看着他白头发上沾了一点点琴弦的松香,“你上次说琴弦是多买的一根,上上次说药是多开的一盒,上上上次说栀子花是多挖的一棵。”
谢时雨停住了。他侧对着她,手搭在门框上。
“……你记性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本来就好。只是以前不说。”
谢时雨站在门框边上,白头发垂下来遮了半张脸。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地说了句:“练给你的。”
谢二丫站在走廊里,整棵花安静了三秒。
“什么?”
“那首曲子。练给你的。”
门关上了。
谢二丫站在走廊里,穿着他那件浅灰色的外套,卷了两次袖口,指尖露在外面微微发烫。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那件外套里洗衣粉和药味的混合气息一直贴着她的手腕。
从画廊到琴行。
从进门到现在。
像那首练了一晚上的曲子,停在一个没弹完的地方,等着她回去续。
她不知道那叫什么。
但她不急着分类了。
第二天谢二丫打电话问白桃:“你的方法不管用,那我用什么啊。”
白桃不知道在干什么,背景音很吵:“用你师父教的那部分。”
然后挂了。
谢二丫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谢时雨教的。
她想起他教过她的东西:做人要善良,别随便动手,动手之前先算医药费,对人说谢谢,饭吃七分饱,天冷加衣服。
还有吗?
还有早上她蹲在琴行门口系鞋带,他拄着竹杖路过,伸手把她翘起来的衣领翻下去。他没说“你这样不好看”,他只是翻了就往前走,很顺手。
还有她半夜翻窗出去打拳回来,客厅永远留着一盏灯。他看不见,但他知道她怕黑。
栀子花是晚上不开的,晚上怕黑。
谢二丫蹲在沙发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想起沈砚问她的话——你是想追我,还是想学“怎么追人”这件事。
她当时没答案。
现在她好像有了一点点。
但她还不能确认。她决定再去画廊一次。多试几次,总能试出来。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她把自己沙发上的毯子叠好了放在一边,把那件浅灰色的外套挂到了衣架上,然后出了门。
琴声从二楼传下来,还在弹昨晚那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