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裂隙开启的那一段时日内,蛮人还可以从南赡部洲某些渠道购买到玉膏,带回天外世界。可那已经是本地时间一千多年前的事了。玉膏越用越少,现在就算还能留存于世,也是物稀价高,偶尔流通到黑市上,那价格令人望而生畏。
宁小闲眨了眨眼:“我没看过原方。”
“没看过?”那她怎知道送子汤最好要用上玉膏?
“王廷造办处的苏察哈大人,前不久是不是到您这里走过一趟了?”她笑嘻嘻道,“回去后就发布了玉膏的收购信息,听说还去了黑市挂牌收购,这东西一直价格也不低。所以我知道您必定用得上,并且手里的玉膏估计也用光了。”
“……”曹牧捋须笑道,“说得好。”
他只称赞她“说得好”,却没说信不信。
宁小闲也知道活了这么大年纪的人,不大可能听风就是雨。好在她是来卖东西的,不是来卖故事的,当下食指在玉盒盖上轻轻敲了几下:“这样的玉膏,曹老可满意?”
“满意,的确是上等的玉膏。”曹牧果然不会刻意贬低品质来压下价格,“这一盒,一百墨玉。”
一盒玉膏不过是七钱重量(三十五克),就能卖出相当于十万墨金的价格。宁小闲脸上却没有吃惊的神色,这么一小盒至少是二十次用量,送子汤一个疗程又要连服十天,听说这老头子制药又是配作阴阳两帖,夫妇都要服用,以以这老头转手赚的才是大头。只不过卖成品要人脉,要名气,要店面,她根本无意在大都久留,只能售卖原料了。
“曹老还需要多少?”
曹牧这才微微讶异:“你手里还有多的?”
“还有九盒。”宁小闲笑道,“不是杀人越货所得,来历清白。”
这数字连坐到水榭中的玉先生都不由得抬头,惊笑道:“竟有这么多,暗市现在挂牌出来的都不到五份。”
宁小闲笑得无辜:“运气好。”普天之下,也只有神魔狱的息壤能种出玉膏了。其实她手里还有许多,这时见到玉先生在场,暗自警惕,于是临时打消了原计划,不打算都拿出来售卖了。
“不过您若想全拿下,恐怕价格还要再涨一涨了。”
水榭中央的石台上,摆着半局残棋,她看一眼就知道已到尾声。
黑子输得很惨。
玉先生执着白子轻敲玉盘,僮子奉茶上来,他汲了一口才道:“重溪可会下棋?”
风行水云间说今日春分,花开正好,有空莫忘去公园走走_
接盘
围棋传入天外世界也有悠长历史,但是不太吃香,并不是全民喜爱的运动。她瞪了棋盘一眼,犹豫道:“知道规则。”
“那就是会玩了。”玉先生笑道,“他吃下多少玉膏都没问题。这老头子是个棋痴,你要能赢他,我保证你拿到的价格能再高两成。”
曹牧瞪他一眼:“转眼就将我卖了?”
“我陪你下棋下腻了。”曹牧胡子都气得飘起,玉先生又接下去道,“你不是怪我总赢,你输得太痛快么?让重溪给你一个机会,我也正好歇歇。”说完,揉了揉脸,好似真有两分倦意。
下棋?这真是她的弱项,真该唤长天来。宁小闲沉吟好一会儿,才道:“曹老想赢还是想输?”她满心不愿意下棋,可是既然已经站到了这里……
这话说出来,曹牧的脸就绿了,玉先生忍不住拍案大笑。
他这一声长笑,声震四野,音波远远地传将出去,像是无止无境。
宁小闲心中一懔:“这人好深厚的道行!先前的预估看来还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