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真的会因为上一秒发生的事情而悔青肠子的。
我虽然不后悔把1000万给苏婉,但我现在是真想不出来这1000万设计费从哪里去弄,虽然说从公司账户,苏婉,方婕那里,我都能拿到1000万。
但还是那句话。
男人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动物。
所以我打死都不会去前脚把1000万转给苏婉,再把钱要回来的,说是暂借也不行,毕竟这事怎么看怎么像是画大饼,感情骗子。
前脚刚把1000万打过去。
后脚就找理由把1000万给。。。。。。
周寿山的手指像铁钳,五根指节分明的骨头深深陷进王金龙喉结两侧的皮肉里,指腹粗粝,带着常年握枪、攀岩、格斗留下的硬茧,一压,就是窒息的钝痛。王金龙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脸涨成猪肝色,双手本能去扒那手腕,指甲在周寿山小臂上刮出四道血痕,却纹丝不动。他眼球暴凸,瞳孔因缺氧而微微扩散,嘴唇青紫,嘴里涌出混着铁锈味的唾液。
没人上前。
不是不想,是不敢。
乌斯满站在原地,手还搭在腰后一根半截钢管的末端,却没再往前一步。他盯着周寿山蹲着的背影——脊梁笔直如刀,肩胛骨在黑色夹克下绷出两道凌厉的弧线,颈侧青筋跳动,像一条被激怒的伏蛇。他见过周寿山动手,但没见过他这样动手。以前是控制,是制服,是留一线余地;今天是碾压,是宣示,是把人当钉子往地上楔。
另外七个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空气沉得发闷,连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都显得刺耳。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鞋底蹭过水泥地,发出极轻的“沙”一声,却像惊雷炸在所有人耳膜里。
我依旧斜坐在关二爷香案前的旧木椅上,烟已燃到三分之二,灰白的烟柱笔直向上,在昏暗光线下几乎凝滞。我没看王金龙,也没看周寿山,目光落在香炉里三支将尽未尽的线香上。香火微弱,却执拗地燃着,青烟袅袅,绕着关二爷冷峻的眉眼盘旋。
就在这时,王金龙突然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嘶哑的音节:“……呃……嗬……”
不是求饶,是咬牙。
他左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向侧翻滚,同时右手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弹簧刀,“咔哒”一声脆响,寒光乍现,刀尖直捅周寿山肋下软肋——快、狠、准,是亡命徒搏命的招数。
刀锋离皮肤只剩半寸。
周寿山甚至没回头。
他左手依旧扼着王金龙咽喉,右手却像背后长了眼睛,闪电般反手一扣,精准捏住刀柄与刀身连接处的铆钉位置,五指一拧,“啪”一声轻响,整把刀应声断裂,刀尖弹飞出去,“叮”地钉入对面墙壁的木板缝里,颤巍巍晃动。
王金龙瞳孔骤缩。
周寿山终于低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他脸上。那眼神没有怒,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仿佛在看一个走错路太久、连自己都忘了为何出发的人。
“你跟君哥七年。”周寿山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三年前,你妹妹白血病,君哥垫了十五万,没打条。”
王金龙浑身一僵。
“去年冬天,你爸在工地摔断腰,是你跪在君哥车前求他帮忙联系医院,君哥推掉两个饭局,亲自开车把你爸送进省立。”
周寿山松开扼住他脖子的手,却并未起身,反而伸手,用拇指粗粝的指腹,抹掉王金龙右眼角迸出的一滴浑浊泪水。动作很轻,却重得让王金龙浑身颤抖。
“君哥没把你当狗养。”周寿山顿了顿,声音更沉,“他把你当兄弟。可兄弟,不是让你对着他兄弟的儿子,甩脸子,骂人。”
最后一句,轻得像叹息。
王金龙喉咙里“嗬嗬”作响,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他想辩解,想骂回去,想说“老子没骂君哥”,可话堵在胸口,化作一口腥甜的血沫,猛地喷了出来,溅在周寿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周寿山缓缓站起,拍了拍裤腿,转身走向我。
他脚步很稳,经过乌斯满身边时,只淡淡扫了一眼。乌斯满立刻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周寿山在我面前站定,微微躬身,不是卑微,是礼数。他抬手,将那半截断裂的弹簧刀刀柄,轻轻放在香案边缘,正对着关二爷手中青龙偃月刀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