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念眸子一亮:“好!”
孟启之起手一记“溯洄”,后又接“卷沙堆雪”,剑形缠撩连绵,剑神却如惊涛拍沙岸,恢宏磅礴。
孟启之乃是恍惚境高手,这一剑内力充沛,空念即便已达无门境,可若是被剑气伤到也还是难免吃痛。
只见空念双手将玄铁禅杖转了一转,禅杖带着剑身拨了半圈,孟启之的剑势被杖风化去。
孟启之手中剑先向后一抽,又以千钧之力推出,空念以禅杖杖身抵挡,金石刺耳之声响彻山林,孟启之手中的剑被砸出了一个豁口。
杨鸿化这边的人高声叫好,明漪院的弟子们却胆颤心惊,冷汗连连。
空念也道:“孟施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虽是剑术集大成者,但手中没有好剑,如何与我对抗?”
孟启之低眼一瞥那豁口,道:“兵刃不过是延伸双手的东西,指甲豁了手就废了吗?”
空念闻言先是微惊,而后大怒,心想:“这孟启之莫不是在低看我?”当即大咤一声抡起禅杖朝孟启之头顶劈去。空念有举鼎拔山之力,这一杖真打下来得把孟启之砸个粉身碎骨。
不想孟启之竟在瞬息之间闪了出去,脚下使的正是碧海青天阁的上乘轻功“凌波微步”。
玄铁禅杖猛地击到地上,石板被砸出西瓜一般大的坑,蛛网般的裂缝向四周蔓延,碎屑迸溅,杖上铁环哗啦乱响。
任无畏摇扇的手一顿,心想:“这妙音寺的空念和尚在江湖之中销声匿迹了十七年,外家功夫从淬骨一跃成为无门,看来这武功是一日都没荒废。”
空念一击不成,拔出禅杖弓腿向前,马步抱杖又一横扫,拦腰朝孟启之打去。
却见孟启之向上跃起,曲膝躲开,下落时足尖点在禅杖杖头上,使了一记千斤坠。
孟启之真气精纯深厚,这一压,空念靠前的右手手腕向下一弯,险些折断,而握着禅杖的尾端的左手也被朝上一
抬。
碧海青天阁修内家功夫,自然不能和空念较蛮力,内家功夫讲究主修真气,御气为劲。孟启之想搓空念的锐气,便以力还力,你外功有扛鼎之力道,我内功有撼山之气劲。
杨鸿化神色微变,和身旁的两个人低声说了些什么。
空念被这么一坠,不敢再轻敌,抱杖的双臂肌肉隆起,禅杖挽起缸口大的杖花转着圈向前一递,如蛟龙腾海,气势骇人。
孟启之将身子一侧,剑身贴着禅杖一抹,穿入杖头上的铁环紧紧钩住,两兵“呲呲”作响。
空念心中一喜,忙使劲儿将禅杖连带着孟启之一同往过来捞,孟启之却将右手长剑一撇,左手握住禅杖杖身,精纯内力将玄铁杖震出“嗡嗡”低鸣。空念登时手臂一麻,耳畔仿佛响起了妙音寺的古钟洪声。
就在此时,前方忽有五枚短刺飞射过来,孟启之脚下躲闪避开四枚,又将左袖挥扬,卷过一枚短刺接在手里,向杨鸿化那边投掷过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丢暗器的那个人滚落地上,手上还捏着两枚没来及扔出去的短刺。
任无畏皱着眉头,心想这杨鸿化也忒不讲江湖规矩了。
杨鸿化本就不是江湖中人,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当即又命弓-弩手射箭,明漪院的弟子们见状纷纷提剑上前。
“退后!”孟启之喝道。
弟子们登时进退不得,但想到情势对孟启之不利,有几名弟子还是挺身站了出来,冲到前面用剑抵挡流矢。
“江湖规矩,打斗时哪有插手帮忙的!”
“我何时同你们说过要一对一单挑了?”
孟启之要顾忌两头,不得不一手握禅杖杖身支着自己,双腿离地左右踢箭。
“他空门大开啦,抡杖呀!”
孟启之心中也暗道不妙,习武之人忌讳下盘不稳,双脚能沾地就绝不凌空,但孟启之既要抵挡流矢又要制着空念,如何顾得了?
空念蓦地浑身一颤,将杖一搁一抽,竟帮孟启之抵挡起箭雨来。
孟启之大惊,但正值千钧一发之际,他来不及细想,只得频频挡箭。
杨鸿化又将手一招,他身边的十几个人点头向前冲去,刀剑斧钺、棍枪钩叉一齐袭向孟启之!
“孟师伯!”明漪院众弟子一拥而上。
孟启之凝神发力,正要激出内力震开明枪暗箭,又见一白一霁两身影翻飞而出,剑影缭乱,直挑那几人兵刃而去。
空念亦大咤一声,抡铁杖上前。
霎时间,兵刃乱击,火花四起,群鸟惊飞,刀剑狂鸣。
先前拥上的那十几人被尽数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