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启之微愣。杨鸿化也怔住了,莫名其妙地看着跳出来帮倒忙的三人。
任无畏将折扇摇开,道:“杨大人,你不守江湖规矩,可莫要带着我们。”
空念盯着杨鸿化,怒目如金刚:“你是在对付他,还是在侮辱我?”
杨鸿化心中暗暗寻思:“我奈何不得小郡王和任无畏难道还奈何不了你吗?”便正色对空念道:“空念,大事要紧!”
空念忽冷汗涔涔,握着禅杖的手背上俱是青筋。他喃喃道:“趁其力竭,群起而攻之,算什么英雄好汉?”
杨鸿化蓦地一怔,心想这和尚退出江湖十几年了,还讲什么规矩?
空念方才被孟启之内力震得如闻古钟佛音时也只是略有晕眩,如今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按着头颅啸了一声,竟扭头跳下了碣石台去。
碣石台上众人瞠目结舌,心道:“这大和尚跳崖自尽了?”
恰在此时,刻着“海晏河清”四个赤色大字的石壁上忽传来一个沧桑缥缈的声音:“诸位上碧海青天阁欺我徒儿徒孙,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
作者有话说:人而不仁,则道义息。——胡宏《知言·修身》
第55章步清霄道骨仙风
斜晖漫漫,众人抬头瞧去,只见石壁顶上立着十来人,为首的是个宽袍广袖、身量高大、须发银白的老道。
他年纪虽大,但面透红光、神采奕奕,如画中老君,图上太白,想来就是清霄散人了。
原来山下的弟子们到了安澜院没找到宁许之,便将情况告知了谷修泽,谷修泽忙去找了他太师父来。
杨鸿化朝山崖上扬声道:“卢掌门,别来无恙!”
卢应星摇摇头,“我早就不是掌门了。”说罢,一手搭在腹前,一手负于身后,轻轻一跃,腾云驾雾般从山崖上轻飘飘落下,又对杨鸿化道,“我从未见过你,哪来的‘别来无恙’?”
孟启之走到卢应星身侧,拱手道:“师父。”
“嗯。”卢应星点头,看向孟启之手里的剑。
孟启之下意识地把那把剑往后藏了藏,卢应星伸手按向自己腰侧的软剑剑柄,一顿,又停了下来。
碧海青天阁众弟子难得见到清霄散人,一个个欢喜若狂,心道:“太师父来了,我们有救了!”
杨鸿化示意弓-弩手将箭收起,对卢应星道:“先前是在下不懂江湖规矩,险些伤了孟大侠,还望清霄散人不计前嫌,不吝赐教!”
卢应星抖了抖衣袖,打量他一眼,直言道:“你根骨一般,资质寻常,错过了最佳年纪,不是习武的料。”
杨鸿化嘴角一抽,心想这牛鼻老道脾气还挺冲。他略微侧身,伸臂指向任无畏几人:“不是我要和清霄散人比,是这几位。”
卢应星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掠过,只在任无畏和萧岐跟前略作停留,见他两人明显站在杨鸿化那边,便道:“诸位方才助我徒儿,卢某感激不尽,只是你们如今再反过来对付我们,岂不矛盾?”
“卢前辈此言差矣。”任无畏摇扇道,“我帮孟大侠为的是江湖侠义,帮杨大人为的是天下道义,这有什么矛盾的?”
卢应星侧头看他,冷笑道:“哦?天下道义?”
“卢前辈是博学之人,岂不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私屯兵器,意在谋反呐?”任无畏道。
卢应星挪了挪脚任无畏,只觉此人怎么看怎么让自己觉得不舒服,便凝眸问道:“长清子是你什么人?”
任无畏一愣,心中莫名冒火,但转念一想清霄散人避世多年,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便答道:“是我师父。”
卢应星嗤笑:“怪不得。”
任无畏见他神色讥讽,顿觉不悦,道:“怎么?清霄散人早就知道?”
卢应星甩袖,仰头望向天际:“玉镜宫的人,一眼看去就觉面目可憎!”
“老头狂妄!”任无畏说着就去拔佩剑。
只见卢应星足下生风跨到他面前,从腰间抽出一柄水光流转的软剑,灵蛇一般在任无畏的剑鞘上盘了三圈。
剑与鞘相撞,铿然作响。
任无畏抽剑时忽觉手中一轻,他力道没收住,向后退了几小步,待站稳后低头看去,却见他手中剑柄上仅剩下了三寸的剑身——卢应星把他的剑震碎了。
剩下的三块残剑碎片从剑鞘里哗啦啦落出,任无畏大惊失色。
萧岐讶然望向卢应星。不伤剑鞘而震碎剑身,这般强悍的内力,他过去只在两个人身上见到过,一个是他师父,一个是他师兄。
杨鸿化瞳孔一震。他原本算准了清霄三子不是秦振英的对手,不想秦振英没来,清霄散人却出山了。如今任无畏配剑已断,东山之事,他得再做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