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宋华亭长叹一声起身。腰间环佩相撞,声音清越绵长。她将手递给秋荷:“走吧,咱们去看看她。”
宋司欢被关在一间空旷的屋子里,她先前给那些人下了毒,所以被他们五花大绑,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她缓缓扭动双腕,想要将手上的绳索磨断,可绳子还没搓热乎,忽觉眼前一亮,有人推开屋门走了进来。
昨日宴上所穿的正红宫裙已经换下,宋华亭此时穿着杏色衣衫,轻妆淡抹,瞧起来多了几分柔和。
她看向宋司欢的时候,眼中隐有惊讶之色,稳了稳心神,道:“姐姐她,还好吗?”
宋司欢今日没有功夫编小辫,随意梳了个小姑娘家的发式,和昨日比起来少了份俏皮,多了些乖巧。
她偏头瞧着宋华亭,“这位漂亮姨姨,您姐姐好不好,我怎么知道?”她挪了挪身子,让宋华亭看她身上绳索,“我只知道自己现在十分不好。”
宋华亭恍若未见,只道:“你怀中那柄紫竹吹矢,是姐姐当年亲手所制,她一直随身带着。”
“我当是什么东西呢。”宋司欢嘻嘻笑道,“我捡来的。昨个儿有个叔叔说喜欢这个,我都没给他,我见姨姨生得好看,就送给你好不好?”
宋华亭脸色渐冷,直直盯着她。
宋司欢的目光也迎了上去,毫不退缩。
宋华亭攥了攥指尖,走上前来,锦缎绣花鞋蹋在木板上悄无声息。
“当年无色山庄将姐姐逐出毒宗,姐夫一直对爹爹、我还有长亭不满,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气也该消了。”宋华亭道。
宋司欢眨了眨眼睛,一副茫然的样子。
宋华亭伸手,用一指抬起宋司欢的下巴,轻声道:“下毒的本事这么好,不是跟姐姐学的,又是跟谁呢?”
宋司欢背在身后的手指一攥。她毕竟年纪小,性子不够沉稳,面上已隐隐露出一丝慌乱之色。
宋华亭一笑,站起身来,将沾在指肚上几不可见的粉末搓去:“你是不是认准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陈溱在屋顶上疾驰,留下一抹迅捷的黑影。
宋司欢被劫,她心中当然焦急,可她对淮阳王府不熟悉,得先回春水馆与钟离雁商议。
钟离雁闻言蹙眉:“以你的轻功,进淮阳王府固然容易,但王府那么大,你如何知道宋华亭把那小姑娘藏在哪里?”
正说着,馆外忽传来鼓乐之声,似是名曲《渔舟唱晚》。钟离雁一顿,启窗望去。
夜晚的烟波湖畔尤为熙攘,可春水馆前却腾出了一方空地,明灯照耀之下,十来个人围成一圈,吹拉弹唱一应俱全,中间还簇拥着一个临风而立,吹着玉笛,十分骚包的紫袍公子。
钟离雁:……
陈溱正要往下瞧,就被钟离雁推了回去:“不必理会,我们继续说。”
那紫袍公子却闻声望了上来,唤道:“哎,雁姑娘!”他满面笑意,朝楼上挥起了白玉笛。暖黄的灯火映在他脸上,灿若烟霞。
这一挥,楼下众人也往上瞧去,只见那美人艳如桃李、冷若冰霜,清寒如月中姮娥。
钟离雁砰的一声将窗户关上。
楼下的丽娘一个头两个大,团扇挥得像扑苍蝇:“瞧见了吧?赶紧走!”
“我偏不走!”那紫袍公子握笛挑眉,欣然笑道,“我今儿在城南施了一天的粥,累得很,在你们馆前歇歇怎么了?”
说罢,又把笛子递到嘴边,一点都没有很累、要歇的意思。
“狗皮膏药。”丽娘跺脚低骂一声,干脆不管了。
陈溱心中好奇,但见钟离雁胸腔起伏,眉间隐有怒意,便不多问。
片刻之后钟离雁才冷静下来,摇了摇头,对陈溱道:“罢了,我忽然想到这纨绔还有点用。”
陈溱随钟离雁下楼,走到春水馆门口时,《渔舟唱晚》恰好奏毕,一姑娘含羞带怯地走上前去,问那紫袍公子的名字。
“我叫……”那紫袍公子沉吟片刻,“我叫寒江风。”这寒江风又侃侃解释道:“所谓‘木落雁南渡,北风江上寒’,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呢……”
“萧寒。”钟离雁冷声唤道。
“哎!”寒江风立马应了,殷勤地走到钟离雁身旁,凑上前笑嘻嘻
道,“雁姑娘,有事吗?”
第80章救急火暗度陈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