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后要带着‘惊鸿’吗?”柳玉成问道。
陈溱摇了摇头,道:“我带着‘惊鸿’,岂不是太过明显?”其实,母亲当年不要“惊鸿”,她如今也不打算要。
二人又走了片刻,安澜院院门映入眼帘,门前还站着一个碧海青天阁弟子装束的小丫头。
陈溱走上前,讶然道:“你怎么在这儿?”
这小丫头正是宋司欢,她不愿意在明漪院闷着,便换了衣裳便佯装碧海青天阁弟子偷溜了出来。碧海青天阁弟子众多,饶是谷修泽都不一定能一一叫出名来,这才让宋司欢跑到了这儿。
宋司欢自然不敢跟陈溱说这些,便噼里啪啦道:“秦姐姐,我跟你讲啊,程榷那小子听到你说你是静溪居士的女儿以后,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你之前上台的时候他还说什么十三代十四代错了辈儿,没想到……”
“停停!”陈溱连忙打断她道,“这些事一会儿再说,我要先去找一趟宁掌门。”
宋司欢抿了抿唇,一双眼睛在陈溱和柳玉成身上左右晃了两个来回。
柳玉成抱着手臂笑道:“哟,哪里来的小姑娘?冒充我门内弟子被我逮到了吧!”
宋司欢忙往陈溱身后缩了缩。
陈溱便跟柳玉成合伙逗她道:“听到没有,再敢在东山做坏事,这个姐姐就把你抓去碣石台面壁思过。”
宋司欢连忙解释道:“我听说姐姐要来见宁大侠,这才赶了过来,我也想跟宁大侠道声谢呢。”
陈溱这才明白过来。
柳玉成也不再逗她,朝院内看了一眼,对她二人道:“去吧!”
陈溱颔首,牵起宋司欢迈了进去。
碧海青天阁历代掌门都居住在安澜院。安澜,乃水波平、天下太平之意,可见开山祖师拳拳之心。
屋内的弟子都被宁许之支开,陈溱和宋司欢推门踏入时甚至能听到些许回音。
一眼没瞧见人,陈溱试探地问了句:“宁师叔?”
屏风后立马传来宁许之的声音:“谁是你师叔?别乱叫,净给我添麻烦!”
陈溱摸了摸鼻子,改口道:“行,宁大侠。”
宁许之刚从屏风后绕出来,正准备训一训陈溱,就见一个小身影张臂向他扑来,叫道:“宁大侠!”
宁许之下意识一闪,小姑娘扑了个空,朝前挪了几步才站稳。
宁许之打量着宋司欢,心中叫苦不迭,皱眉道:“你又是哪个?”
宋司欢双手托起两边儿脸颊,眨眨眼道:“宁大侠再看看?”
“看不出。”宁许之实话实说道。
“宁大侠。”宋司欢又走到宁许之跟前,拖着音道,“咱们好歹是一间医馆养过伤的,我还给你送了包子呢!”
宁许之恍然大悟,先是一脸不可置信,而后忽长叹一声,负手,仰头,不语。
陈溱和宋司欢面面相觑。
宋司欢上前眨眨眼,试探道:“宁大侠,你怎么了?”
宁许之又是叹了一声,道:“我老了。”
当初那些个小孩子全都长大了,他可不就老了吗?
宋司欢立马急了,拉下宁许之负在身后的手臂道:“宁大侠您怎么能这么说?我爹说了‘不急不恼,百年不老’,您哪里老了?奥对了,我爹还给我提起过您呢!”
“你爹?”宁许之低头看她。
他记得这个小丫头早就没了爹娘,所以他临走时还让余郎中帮忙照顾她。
宋司欢轻咳两声,一本正经道:“家父姓谢,名长松。”
宁许之一惊,“原来……原来是这样,竟是把你送到长松那儿了。”他问宋司欢道,“你爹这些年如何?”
“好得很。”宋司欢道。
宁许之又问:“你娘呢?”
宋司欢答道:“还那样。”
宁许之像是想起了什么,忽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