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晨雾散去,海上阳光正好——
作者有话说:“宝树行列,枝叶光茂,佛神力故,令此道场一切庄严于中影现”、“又以如来威神力故,其菩提树恒出妙音”、“无边菩萨道场众会咸集其所,以能出现诸佛光明不思议音”、“妙音遐畅,无处不及”。——《华严经》
“借问梅花何处落,风吹一夜满关山。”——高适《塞上听吹笛》
第117章平海波伤敌自损
入音伤敌者众,……
——“以气入音伤敌者众,自损亦重,此举孤注一掷,是当年我在拂衣崖上用的最后一招。”
陈溱恍惚转醒,只见自己躺在一间整齐利落的屋子里,身下是干爽的床褥,窗前掩着布帘,从帘上隐隐透出的微光能瞧出如今仍是白昼。抬臂一瞧,只见原先那件瀛洲女子的衣裳已被换去。
她撑着身子坐起,忽觉右臂一痛,不由“嘶”地吸了口冷气。
这极轻的吸气声却把一旁支额小憩的宋司欢唤醒了。她连忙起身凑过来道:“秦姐姐,还疼得厉害吗?”
陈溱摇了摇头,又问道:“岛上情况如何了?”
“巳时末任大侠就带着大家拿下全岛了。”听陈溱说话时嗓音稍显干哑,宋司欢去倒了杯水来,又道,“空寂大师他们中了毒,内力还没恢复,玉镜宫的人在审问那些瀛洲人。”
陈溱听到“中了毒”三字,抿了抿水又忙问道:“碧海青天阁的人如何了,孟师伯他们还好吗?”情急之下,她也忘了给孟启之改称呼。
宋司欢正要回答,忽闻“吱呀”一响,起身去瞧,便见柳玉成走了进来。
“醒了?”柳玉成小声问。
“刚醒。”宋司欢答道。
两人绕过屏风时,陈溱已经起身坐在了榻沿上。
“我们来到这儿的时候,薜荔堂已经烧得差不多了,碧海青天阁许多弟子都受了伤,孟大侠虽无大碍,但也是筋疲力尽了。”宋司欢道。
陈溱闻言稍一皱眉,又见柳玉成坐到她身边道:“商陆他们已经在给大家医治了,你不必忧心。这笔账,我会问瀛洲人尽数讨回来!”
“瀛洲人罪大恶极,不必留情。”陈溱想起流翠岛的诸多惨状,便觉瀛洲人百死莫赎,可想到孟启之他们还中着毒,又道,“解药拿到了吗?”
“拿到了,还是那宋庄主找出来的。”柳玉成道,“你猜那瀛洲皇子把解药藏在哪儿?在他剑鞘上。”
陈溱奇道:“剑鞘上?”
“对,那剑鞘是沉香木所制,上面裹着鱼皮,解药就在香木和鱼皮之间。”柳玉成道。
宋司欢若有所思道:“他把解药放在鱼皮和沉香木之间,是为了用沉香木的香气混淆解药的气味。”
“的确如此。”柳玉成轻哼一声,“可架不住那宋大庄主鼻子比狗还灵。”柳玉成不喜宋长亭父子,说起话来自然也不对味儿。
得知解药已经找到,陈溱稍松了口气,低头理了理衣襟,手指一顿,道:“我身上的东西呢?”
“在这儿!”宋司欢忙从桌上把帕子包着的一堆东西拿来道,“姐姐身上那件衣裳沾太多灰,我给换了,怕剪子什么的硌着姐姐,我就先给放起来了。”
除软剑和竹笛外,陈溱随身带着的东西不多,展开帕子,里面不过是一把鸾剪、一股银钗、一粒珍珠。
陈溱将那粒珠子递给宋司欢,道:“这是谷神珠。”
宋司欢闻言一惊:“给我的?”
“我不懂医术,拿着它也是浪费。”陈溱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先前一直听你提起它,是有大用吧?”
宋司欢双手合起珠子,脸上有掩不住的欣喜:“确有大用,太谢谢秦姐姐了!”
“和我客气什么。”陈溱笑笑,又问,“程榷呢?”
“他正帮着淳慧小和尚照顾妙音寺僧人呢。”宋司欢答道。
陈溱这才全然放心,站起身来。
窗前的帘子被宋司欢拉开,陈溱凭着记忆瞧出此间屋子位于辛夷坞,而那窗外的日头已然偏西了。她喃喃道:“我睡了这么久……”
日光照进屋子,浅淡的金色洒上三人面颊。柳玉成看着陈溱,不由皱眉道:“休息了这么久,气色怎么还是这么差?”
陈溱活动了一下手脚,见浑身上下除两处刀伤外并没有什么不适,便按按小腹,愁眉苦脸道:“你们不知道,昨日在岛上,我跟萧岐就吃了些野果,饿得很。”
宋司欢顿然醒悟,道:“我去给姐姐做些吃的!”说罢便风风火火地转身跑了出去。
陈溱笑笑,走到窗前仰望远处薜荔堂后的石崖,忽神色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