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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白告白章（第3页）

可易枫桥把他救了出来，他必然不能辜负他的期望，他必须好好活下去，因为末世还没有结束，他还没能看到云破天开。

所以他鞭策自己潜心研究，只在深夜最辗转反侧的时候，往给易枫桥的那封信上又添了几笔，再未雨绸缪地把提前办好的执行证塞了进去。

易枫桥收紧手臂，将他往怀中拢了拢，掌心一下一下顺着他颤抖的后背往下，动作缓慢沉稳。直到察觉到怀中的人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压低声线开了口，每个字都带着笃定的温柔，“看着我，小忱哥哥，看着我。”

裴念忱听话地抬起头，对上易枫桥的视线。

“你愿意相信我吗？”

裴念忱点了点头。

“那你……喜欢我吗？”

一个相当不合时宜的问题从他口中脱出。果不其然，裴念忱安静半晌，没有作答。

直到易枫桥准备转移话题，直切正题安抚他的情绪时，看见裴念忱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答案，偏偏又是在这么痛苦的时刻。

“我知道你煎熬很久，换做任何一个人经历这些都会难过。你觉得佩兰的牺牲全赖你，你觉得自己不该回来，应该和她一起留在地下，对吗？”

裴念忱深深望着他的眼睛，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如梦方醒般摇了摇头。

易枫桥知道这或许是自己救他出来时的那一番话起了作用，一切有转好的兆头，于是把话头接了下去。

“忱哥，这不是你的错，甚至算不上你的决策失误。你感知到种质库那边出了情况，主动前去调查，这是你的职责。被岩黄连突袭拽进种质库是意外，你也是受害者。诚然佩兰跟着你往里跳是因为她担心你，是为了救你才主动跳进去的。”

裴念忱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可她才是最希望你活下去的人。”

“生命的价值从来不分轻重，不是因为你身为负责人，我才在救你出来的时候说那样一番话。我说我们需要你，外巡队也需要你，让你不要轻易放弃，不是为了往你身上添担子，只是想告诉你，你不该因为佩兰的离开停留脚步，你应该活下去，代替她将剩下的路好好走完。”

易枫桥俯下身，轻轻吻去裴念忱眼角不知何时再度冒出的泪珠。

“你需要给自己一段缓冲时间，不必逼自己立刻原谅自己。我知道这很难，所以你可以难过，可以愧疚，可以永远把这件事铭记心间。但你不可能这样过一辈子，你得活下去才能见到更好的未来，我们和基地居民约定过的美好未来，你难道不想见一眼吗？”

易枫桥曾经和他憧憬过的，人类能与植物相互成就，不必终日惶惶不安的未来。

“想”，他轻喃一句。

这是裴长官的答案。

“你带着你的技术在前方开辟道路，我会处理好基地的所有相关事宜，全力配合你工作。但如你所说，在近期工作里我确实会将个人情绪带进来。所以，我应该给自己一点缓冲时间。”

“那在这段缓冲时间里，裴长官能容许我一个追逐你的机会吗？”

这是易枫桥所谓的“附加任务”，是为了告诉裴念忱，他并非无依无靠而出现的。

纵使他要作出什么样的重大抉择也好，易枫桥会始终做他最坚实的后盾，让他知道这世间永远会有人挂念他，有人爱着他。哪怕他们之间还隔着很多问题，易枫桥也愿意给他时间，毫无保留地爱他。

这是他无需担忧自己有去无回，就能心安理得享有的爱。

所以……

裴念忱费力抬起头，在易枫桥的唇间轻轻印下一吻，他眼中的阴霾终于稍稍散去，露出一点光亮来。

“不用追逐，因为你早就追到我了。”

这是裴念忱的答案。

中途那四次似有似无的靠近其实都作数，那都是他的本能反应。

一如易枫桥心中所想，裴念忱也爱着他，从很久以前的初次动心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