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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江户时代生病的小梅（第3页）

小梅“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吃。

那天晚上妓夫太郎来接她的时候，小梅已经没那么怕了。走之前，她甚至还回头对林子挥了挥手，就是那天黄昏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挥手。

从那以后，每天上午到傍晚，小梅就待在林子屋里。

有时候她就那么坐着，安安静静的，像一只生病的幼猫。有时候她会趴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人走来走去，眼睛一眨一眨的。偶尔，她会小声问林子一些问题，声音又轻又软：

“夫人，这是什么花呀？”

“夫人，你每天看这么多纸，眼睛不疼吗？”

“夫人，哥哥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林子话不多，但每个问题都会答。话很短，就一两个字，或者短短一句，但小梅听了，就会点点头，然后又安静下来。

有一次，小梅忽然问：“夫人，你也是一个人吗？”

林子正在翻账本的手顿了一下。

小梅坐在窗边，歪着头看她，眼睛里是那种孩子特有的、干净的好奇。

“以前不是。”林子说。

“后来呢？”

“后来……”林子想了想，“后来就一个人了。”

小梅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从窗边站起来，慢慢走到林子身边。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林子的袖子。

“那夫人以后可以跟我们在一起。”她认真地说，“我和哥哥，可以陪夫人。”

林子低头看着这只搭在自己袖子上的、瘦小的手。

那手很小，骨节分明，凉凉的，却很干净。

“……好。”她听见自己说。

小梅听了，咧嘴笑了。那是林子第一次看见她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但那笑容却像一点点微弱的光，照进这间总是阴沉沉的屋子。

那天晚上妓夫太郎来接小梅的时候，小梅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话：“哥哥，今天夫人给我吃了糯米团子！甜甜的！”“哥哥，夫人说那盆花叫紫茉莉，晚上开花！”“哥哥，我跟夫人说，以后我们陪她一起！”

妓夫太郎听着，步子渐渐慢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子的屋子。灯还亮着，那个模糊的身影还坐在窗边，一动不动。

他把妹妹往上托了托，声音低低的：“夫人……怎么说？”

“夫人说‘好’呀！”小梅理所当然地回答。

妓夫太郎没再说话。

但他的脚步，明显比来时稳了些，也踏实了些。

屋里，林子依旧坐在窗边。她看着院子里那两个瘦小的身影慢慢走远，消失在东厢的门后。

晚风吹进来，带着紫藤干花微微的清香。

她想起小梅刚才那个笑容，想起那只轻轻搭在自己袖子上的小手，想起那句“以后我们陪夫人”。

真奇怪。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明明一直在心里划着那条“不牵扯无辜之人”的线。可这两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好像已经悄悄地，跨过了那条线。

不是她让他们跨进来的。是他们自己走进来的。一步一步，用那种瘦小却固执的身影，用那种从八岁就开始替人收账的狠劲，用那种生了病还会对陌生人挥手的乖巧，硬生生挤进来的。

林子靠在窗框上，望着东厢那边已经熄灭的灯火，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在她离开之前，就让这只小狼和这只小猫，暂时待在这儿吧。

至少……让他们吃饱饭。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