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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江户时代″姐姐″（第1页）

小梅那句话，让林子那天晚上失眠了。

也不是失眠，她其实不需要睡觉，就是靠在窗边，看着东厢那边的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小梅大概半夜又咳嗽了，妓夫太郎起来给她倒水。隔着院子看不清，但能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影在屋里忙来忙去，一会儿蹲在炉子边烧水，一会儿坐到床边，大概是在喂妹妹喝水。

林子就那么看着，一直到天边开始泛白。

第二天一早，妓夫太郎照常把小梅送过来。小梅今天精神好些了，进屋的时候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去墙角坐着，而是站在门口，眼睛亮亮地看着林子。

“夫人早！”她声音小小的，但比前几天有力气了。

林子点点头：“早。吃过没？”

“吃了！哥哥煮的粥！”小梅说完，又补了一句，“哥哥煮粥可好吃了！”

林子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妓夫太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昨天柔和了些，没那么警惕了。

“今天去哪几家？”林子问他。

妓夫太郎报了两个名字，都是欠账赖了快一年的老油条。

“第二家那个老头，腿脚不太好，但嘴硬。”林子说，“你去了别跟他吵，他就吃软不吃硬。跟他说，账可以慢慢还，但每个月得还一点，哪怕是一吊钱也行。他要是答应了，你就让他写个字据。”

妓夫太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林子又叫住他。

“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过去。妓夫太郎下意识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还热乎着。

“带着路上吃。”林子说，“别饿着肚子跟人耗，耗不过。”

妓夫太郎低头看着手里的馒头，嘴唇抿了抿，半天没动。

“谢夫人。”他说，声音有点闷。

然后他把馒头小心地塞进怀里，转身大步走了。

小梅趴在窗边，看着哥哥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回头对林子说：“夫人，哥哥是不是哭了？”

林子往窗外看了一眼：“没哭。风大，迷眼睛。”

“哦。”小梅点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

那天上午，小梅比前几天活泼了些。她不再缩在墙角，而是坐在窗边，一会儿看看院子里的花，一会儿看看林子。

“夫人，你在看什么？”她问。

林子手里拿着账本，其实心思没在上面，但嘴里说：“账本。”

“账本是什么？”

“就是记钱的纸。”

“哦。”小梅点点头，又问，“那夫人，钱很多吗？”

林子抬眼看了她一下。小梅那双大眼睛里没有贪婪，就是纯粹的好奇。

“还行。”

“那夫人是不是很有钱？”

“问这个干什么？”

小梅想了想，认真地说：“有钱的话，就能吃好吃的了。哥哥说，等有钱了，就给我买好多好多好吃的，把我养胖。”

林子看着她瘦小的身板，心里动了一下。

“你现在想吃什么？”

小梅歪着头想了半天，最后小声说：“想吃……糯米团子。就那天夫人给我吃的那个，甜甜的。”

林子放下账本，站起来。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