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寄春:“没什么,今日太热了。”
“十八娘的仇人是谁?是生前害过她的人吗?”
“不是,是一个喜欢吓人的人。”
两人回头望向城门的方向,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而在远处的十八娘正发足狂奔,夜风刮过耳畔,却盖不住身后那道人影的逼近。
相里闻追上她,无语道:“见到本官,你跑什么?”
十八娘边跑边回话:“相里大人,我想快点回家。”
相里闻探手扣住她的手腕,无声默念起口诀。
等十八娘再一睁眼,已身处浮山楼。
她弯腰道谢:“多谢相里大人送我一程。”
相里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回房吧。”
十八娘走了,走到半道见相里闻去了三楼,她赶紧冲进二楼黄衫客的房中:“你是不是杀人了?”
黄衫客正躲在房中开心数冥财,忽闻她开口,深觉莫名其妙:“十八娘,收起你妒海翻波的脏心。天地为证,日月为鉴,岂容尔等魑魅魍魉之辈,妄泼脏水于吾等赤诚良善之鬼?”
十八娘挨着床边坐下:“八月五日,天息山顺王墓死了一个盗墓贼,是不是你干的?”
天息山、顺王墓、盗墓贼。
九个字依次飘进耳中,黄衫客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是我。那夜皇帝惹韩太后生气,我陪她说话解闷呢。”
十八娘压低声音:“最好不是你!相里闻来了,若是你干的,你就等着下地狱吧。”
黄衫客收起冥财塞到枕下,阴阳怪气道:“相里闻到底为谁而来,还不一定呢。”
“反正不是我。”十八娘推门离去。
“我们走着瞧!”黄衫客朝着门口大吼一声。
吼声震得浮山楼一颤,三楼的孟盈丘拍桌而起:“黄衫客,若是吵醒瑟瑟,你给我滚出去!”
相里闻坐在孟盈丘对面,气定神闲地饮茶。
一杯见底,他漫不经心道:“孟大人自从来了浮山楼,这脾性浮躁了不少。”
“相里大人如今眼见为实,当知下官此前绝非空穴来风。”孟盈丘眼下惴惴不安,哪还有闲心与他说笑,“当年阎王大人曾言:若十八娘收到人间供品,便会长久地现形于阳世。她魂魄不全,若被……”
她欲言又止的尾音中,藏着无尽的担忧。
“阎王大人在十八娘身上施下的法术,唯生死簿有录名者方得应验。”相里闻指节叩案,笃笃声没个章法,言语却一句惊似一句,“本官前来人间前,翻过生死簿。其上,并无徐寄春之名。”
孟盈丘大惊失色:“生死簿上无名之人,按律该押往地府,听候发落。”
“他出自横渠镇……”相里闻摩挲着茶碗,声音又轻又淡,“横渠镇住的那些人,不是你我,甚至地府能得罪之人。”
“眼下这局面怎么办?”
“本官已呈报诸位大人,待下月自有定论。另外,鬼差已前去横渠镇细查徐寄春的身世。”
“怎会如此慢?”
“孟大人,你也是地府官员,难道不知地府一向如此?”——
作者有话说:解答前文疑问:为什么明也不能立牌位供奉?
因为明也在生死簿上,供奉了也没用,十八娘收不到
第37章观音墓(二)
十八娘时隔多日回房,不大的房中站满了纸人。
个个眉梢藏笑、眼尾含春。
二楼的秋瑟瑟吵闹不止,楼中乱作一团。
十八娘幸灾乐祸地关上房门,将纸人挪到隔壁。
时辰尚早,她无事可做,索性翻出柜中的剪刀及笔墨纸砚等物,为其中一个泫然欲泣的纸人裁了身黑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