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下。
“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
“好。”
十八娘入庙走了几步,便穿门而过:“我跟她说了。”
掌心向上,徐寄春将手往前一递:“夜里黑,我牵着你。”
一人一鬼牵着手,回到宅子。
十八娘进房看见满榻的螺钿胭脂衣裙等物,才知徐寄春没撒谎。
徐寄春搬来两把椅子,并排放在镜前。
整整半个时辰,他们一个动嘴说话,一个动手归置,配合得极为默契。
只是,当看见徐寄春炫耀似的抖开一身黑色衣裙。甚至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间,满是等夸的得意神色。
十八娘没忍住,气得扶额苦笑:“哪有女子会喜欢穿一身黑?”
徐寄春摩挲着裙上的宝相花暗纹,双眼圆睁,一脸无辜样:“不好看吗?”
“黑衣黑裙,很丑!”
“上面有很多花诶。”
“……”
一人一鬼忙碌至戌时,房间总算齐整。
徐寄春环视一圈,满意点头,顺势找了一个借口,好让十八娘安心住下:“这间房没压过房,你正好在此住几夜。”
“好。”
十八娘挪去榻上,徐寄春踱步出门。
房门即将阖上之前,一句随风飘来的话,落入徐寄春的耳中。
“子安,谢谢你。”
“一家人,不必言谢。”
“纸人和衣裳别烧了,我近来收不到。”
“好,听你的。”
这一夜,十八娘辗转反侧,心绪如一团乱麻。
索祭法术的时限将至,她在坦白与隐瞒之间艰难抉择。
还有她的生前,既然三个鬼都对此讳莫如深,她猜她的生前或许痛苦或许不堪,总之不甚顺遂。
数尽更声,熬干残夜。
她理出些许头绪。
对于徐寄春,她不愿他的余生痴缠一个女鬼,打算选一个日子,向他郑重道歉后再消失。至于生前种种,她选择相信朋友,任生前一切永远长眠。
东厢房传来窸窸窣窣动静,十八娘从榻上起身,长舒一口气:“幸好姨母快来了,否则一见他伤心,我这心决计是断不了了……”
伙房里,徐寄春正弯腰热粥,十八娘走了进来。
灶膛里燃着火,锅里的白粥咕嘟冒泡。
她屈膝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眼睫垂下来盖住眼底的红,声音轻得像将熄未熄的火星:“我和他们吵架了。”
“你吵输了吗?”徐寄春轻笑。
“赢了,倒不如输了。”十八娘欲哭无泪。
“你前些日子在忙什么事?”徐寄春温声道。
“贺兰妄闹小性子,我们哄他来着。”十八娘的头越埋越低。
足足哄了半月才哄好的小性子?
徐寄春暗暗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