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凭这一点,他便断定温洵绝非谢元嘉。
否则,任流筝为何不去找温洵,反而寸步不离地守着十八娘?
想到温洵平日以“亭秋”自居的模样,徐寄春心头忽地浮上一计:“师叔不日将娶妻,这等大喜事,自然得知会好师侄一声……”
任你是亭秋,抑或温洵。
全部不如徐寄春。
念及明日早朝,徐寄春哀叹一声,翻身扯过锦被,阖眼便睡。
子时过半,梆子声刚落。
更夫如常行经恭安坊,一抬头,竟撞见一把算盘悬在半空,正往城外飘。
他吓得大叫:“有妖怪啊!”
算奴:“我是算奴,不是妖怪!”
“妖怪说话了!”
更夫双腿一软,直挺挺瘫倒在地,手里的梆子脱手滚落,烛火应声熄灭。
见状,任流筝抱紧算奴,拔腿就跑。
她搂得太紧,算奴有些喘不过气,疑惑道:“你不会鬼的法术吗?”
任流筝:“会一些。我很少用,便忘了。”
算奴:“……”
她早该想到的,她的知己除了算账,旁的一窍不通。
出城上山的路被黑夜笼罩。
算奴怕黑,怯怯地问:“蓁娘,他也死了吗?”
任流筝目光投向无尽的黑暗,哀伤至极:“嗯,他早投胎了。”
子时将尽,任流筝回到浮山楼。
楼内灯火通明,众鬼难得半夜齐聚桌前,皆翘首以盼,等着看那把据说能变出金子的算盘。
谁知,任流筝刚放下算盘,众鬼满心的好奇霎时消散,异口同声道:“咦……好普通的算盘。”
任流筝反驳:“算奴是世上最好用的算盘。”
十八娘等了半宿,此刻哈欠连天:“我还以为是金子做的算盘,结果是木头做的。”
鹤仙:“白等了,回房。”
众鬼一哄而散,各自回房。
十八娘离得近,几步便到了自己门前。
进门前,她扶着门框回头,朝楼梯上的身影扬声喊道:“明早姨母会买很多馄饨和烧饼,我们可以像今夜这般,一起吃。”
闻言,众鬼脚步慌乱起来。
黄衫客心虚应道:“呀,瞧我们这记性,差点忘了十八娘又能收到供品了。”
“你们笨死了,活该日日吃素!”
十八娘无语地关上门。
这群傻鬼,煞费苦心地瞒她骗她,却又将徐寄春做的每一道菜,原封不动地留给她。
留就留吧,偏生一个比一个粗心大意。
排骨上明晃晃的字,糊着酱汁都看得真切,他们愣是没察觉,直接端给了她。
第一日的三盘烧肉,她已觉不对劲。
直到第二日那盘刻着字的梅香排骨出现,她便猜到那些菜出自徐寄春之手。
她借口回房,无非是想看看徐寄春到底说了什么。
一盘梅香排骨,不多不少,正好十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