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敛声,没有人回应她。
“请相信我,属下对主子忠心耿耿,至死无悔,绝不会有害您之心。”
惊刃道:“请您放心,属下绝无戏言。”
发髻松了,一缕碎发垂到额前,挡住阴恻至红的眼:“谁会花两万白银,买走一个废人?谁会做这种蠢事?!”
小孤女脸蛋红扑扑的:“谢谢姐姐。”
无字诏门口,惊雀看着消失在远处的背影,揉了揉哭红哭皱的眼角。
惊刃一怔,下意识道:“主子可是觉得属下碍眼?十分抱歉,属下这就——”
她胸膛之中的火越逼越旺,每一声咬字都被恨意与羞怒所碾碎、扭曲:“她凭什么还能活着?”
“凭什么还会有人要她?”
屋内陈设精雅,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墙上挂着一幅《白狐捕雀图》,画工题字一看便出自名家之手。
惊刃垂眸看着茶盏中的倒影,小小的一个圆,像是月盘,也像是井口,将她的脸框在里面。
容雅微微合上眼,想起了什么事情。
容雅凝视着纸上偏掉的一道竖,只觉得碍眼至极,她扯了扯唇角,“我竟然忘了这事。”
十七岁的容雅站在廊下,她强撑着作为少庄主的威严,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却带着几分警惕与不安。
“每一个指令都会服从,”容雅缓缓道,“绝不背叛、欺瞒、违逆、存有异心?”
“嗯,”惊刃道,“暗卫须得时刻警惕,一旦有人起意刺杀,必须先一步制止。”
“天山险峻,时常雪崩,苍岳说是没有在尸身上发现刀伤或毒痕,应该是意外。但属下认为,还是应该派人去看一眼。”暗卫道。
庭院绿意深深,容雅坐在案边写信。
“是,”惊刃恭恭敬敬地接过,语气很是愧疚,“还是您考虑周全,属下鲁莽了。”
她唤道:“惊狐。”
白兰默默喝茶,柳染堤默默叹气。
她持着一只细豪毛笔,字迹娟秀有力,握笔、姿态皆是多年教导而出的端庄优雅。
她道:“可以。”
说着,惊雀眼眶一红,又是快要掉下泪来:“止息好可怕啊,她伤得好重,流了一地的血……”
茶汤清浅淡雅,论香气应该是比不上画舫上的那一杯碧螺春,但尝着清润,里头也没有掺着砂石。
瓷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热茶泼在她的额侧与面颊,烫得皮肤瞬间泛红。
白兰默默地跟上。
屋里依旧一片死寂,她心中的不快愈增,正想发火,忽地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她口中道着要说正事,动作却不怎么正经。手背拂开发丝,点在惊刃的胸前,隔着衣物,在心尖处若有若无地画着一个小圈。
柳染堤睨她一眼,弯腰拾起方才滑落在地的书卷,在惊刃的眼前晃了晃。
至于该怎么做到,又需要做些什么,那是她身为暗卫要考虑的事情,不必让主子忧心。
诗文中有句荐词写到,“药谷之中百草盛,医宗门下众生安”,药谷医宗一直以医术闻名江湖。
“这天底下的功法秘籍何其多,你就不能想到什么既能恢复功力,又不用寻死觅活的法子吗?”
水珠顺着发梢,滴答,滴答,汇成小小的水洼,滴答,滴答,砸在她惶恐不安的心头。
惊狐冷冷道:“凡是落在身上的恩情,背后必有它的重量与目的。”
整壶茶都快被惊刃一个人给喝光了。
柳染堤也有些怀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
“怎么了?”
惊刃将药汤一饮而尽后,望向她,语气平淡:“主子许诺了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