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衡坦然承认:“自然不是。”
“二十八个小姑娘,包括我的颂儿在内,哪个不是母亲的心头肉?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困死在林里,不见尸骨。”
齐椒歌脸色骤变,她愤而上前,掌心按在剑柄上,嗡鸣阵阵,被母亲一个眼神制止:“椒歌!”
锦胧推门而入,来人早已等在里面,屋内只点了一盏小灯,被她身影压得很暗。
柳染堤道:“这件真好看,你喜欢吗?”
惊刃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锦胧淡淡道:“对,她死了。”
容寒山手里那盏茶“哐”的一声磕在案上,茶水漫出去,濡湿衣袖。
“小刺客,那你帮我想想吧。”
细绳搭着她的指节,牵引着、交织着、缠绕着,系成一个小小的盘扣。
柳染堤毫不客气,夹了一片尝尝味道,笑逐颜开:“小刺客竟然还有这手艺,小看你了。”
不多不少,正好五声。
“那枚木簪会出现在你手里,”她问道,“是因为你杀了姜偃师,对吧?”
“我确实需要去一趟,”柳染堤望着汤里飘着的一点油沫,“不过,不是现在。”
柳染堤气笑了,道:“然后,就一直悄悄闷在心里头不说,还不满我拿你东西?”
柳染堤往椅背一靠,眼帘微抬,直视着齐昭衡投来的目光,道:“盟主倒是看得起我。”
锦胧望着火光,嗓音平静:“我如果什么都知道,又何必来找你商量?”
-
柳染堤将面碗搁置一旁,她翘起腿,抱臂斜倚,侧身向惊刃这边靠:“小刺客,让我猜猜看。”
白绒浮起,拂过颈侧与下颌,又被一双手轻轻按下。微凉的掌心碰了一下面颊,牵起落在脖前的细绳。
“姑娘若肯出手,我愿以武林盟主之位担保,不论查到何人头上,绝不包庇。”
她绕过木椅,站在惊刃身侧,大半个身子都立于影中,背对着两人,只余下一道模糊轮廓。
屋外寒气森森,锦胧拢紧蚕丝披肩,她环绕四周扫了一圈,确定四周无人后,这才叩响房门。
齐椒歌转头:“喂,你不是影煞吗,你就像个木头娃娃一样,任由她弄来弄去?”
惊刃很冷淡:“不行。”
她目光始终不离柳染堤,“若能得您相助,财帛、典籍、丹药,只要是我拥有之物,您尽可开口。不知柳姑娘意下如何?”
齐昭衡直言:“蛊林焚英。”
柳染堤又道:“那你在前任主子面前,是不是也总是低着头,不说话,被冤枉了也不替自己辩解,只知道乖乖挨骂?”
柳染堤沉默片刻:“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惊刃乖乖地走过来。
她嗓音微凉,语调也平,字字句句却尖锐无比,刀尖挑起,直对心门命脉。
“我虽非江湖中人,但也听闻过几句。要说七年前那场大乱——天衡台从中得的好处,可不算少吧?”
“不行,绝不能让她得手。”
她挽起衣袖,执壶按盖,将容寒山面前半干的茶盏续上一分。
惊刃解释道:“重量对不上,我掂了一下,真的那一枚要稍稍重上些许。”
天衡台的人来得很快。
在那一年,江湖上最为耀眼夺目、惊才绝艳,被各个门派寄予厚望的二十八名年轻小辈,全部死在了密林之中。
“为什么?”齐椒歌大失所望,急忙地指向另一处,“你看,柳姑娘的题字在这里,你刚好签她隔壁。”
那碗面条被冷落了太久,已经有些凉了,柳染堤重新端起来,漫不经心地搅了搅。
如若棋子落定,四面八方皆是暗流涌动,杀机、活路、生门、死劫,千古不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