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自己,
“寻不到就寻不到,”另一人嗓音淡淡,“教中那些没用的废物多得是,一并丢下‘万蛊池’,不也一样?”
鼓裂的、阴毒的欲望。
柳染堤跟在她后头,见惊刃半跪在墙边摸索着机关暗扣,也跟着蹲下来,戳了戳惊刃的肩膀:“小刺客,小刺客?”
柳染堤俯身,沿页角轻轻一挑。
齐椒歌懵懵懂懂地点头,她从地铺爬起身,猫着腰挪到惊刃身侧三尺,又腆着脸再挪一尺,再一尺。
柳染堤的气息更乱了。墨意压住她的眼底,她忽地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泥。泥在涌,涌成一片黏稠而无边的岸。
罐身以血泥封死,釉面窒暗,封口贴着一纸黑符,红墨轻飘飘地,写着【囹圄】二字。
惊刃观察了一下主子,忽而想起一件旧事。
惊刃还在思忖,掌心忽被攥紧到生疼。她侧过脸,见柳染堤一手死死牵着她,另一手紧捂着耳侧。
柳染堤一听便蹙了眉:“不妥。”
“只…只要再有一次机会……”
齐椒歌揉着头,回过头,见柳染堤卷着三床被子,竟丝毫不觉得热,在榻上睡得可香。
柳染堤的指尖收了收,她想藏起那点颤,却又很快放松下来,汲取着她所渴求的暖意,靠近她,贴近她。
柳染堤道:“什么法子?”
可是,那人并没有松开手,反而将她握得更紧、更紧了些。她拽住她,将她向外拉。
忽然,她伸出手,揪住了惊刃的衣角。
她听见自己在说,“别怕,相信我,我们一定、一定能够出去的。”
她走来,语气平淡:“走吧。”
“……,你听到了吗?”
两人沿幽深甬道一路往下走,不多时,便到了惊刃先前以“阿依”身份被下蛊的密室之中。
那是她的声音,在靠近的胸口里一下一下敲。力度并不重,带着一种安静、平稳的节律,将一切纷杂从她耳边拨开。
她缩了缩,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往前一递,悄声道:“影煞大人,能给我题个字吗?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齐椒歌:“那是什么?”
奇怪,总觉着自己忘了什么。
火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石面上翻卷片刻,被潮气笼罩,不多时便熄灭了。
她拼死一搏,连剑刃都折断在藤心之中,才勉强换来一线生机。
惊刃正凝神辨别着石壁上的刻痕,闻言道:“您请说。”
每一封都被攥皱过,又被抚平,边角陷下深深的指痕,裂开数道细细的口子。
她又转过头,见惊刃一身红衣,倚在墙边,影子自脚旁拽开,细长如刀。
“……真是麻烦,”一人压低声音,“天衡台也不知发什么疯,忽然便严加戒备。”
“蛊术之道祸乱人心,得而诛之!”
柳染堤僵住,低下头。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她抿着唇,半晌才道:“把手给我。”
惊刃眉心蹙起:“等等。”
“等着吧,”第二人道,“她若今次还没能得手,怕是明儿就得被丢下蛊池。”
柳染堤喃喃道。
她想抬步,想开口,喉咙却被人塞进一把滚烫的砂,舌根灼痛,皮肉焦卷,一线接着一线,缝住她的痛喊。
惊刃轻声道:“属下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