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动混在风声里,轻得几乎不可察觉,那是枯叶被靴底碾过的细响。
“嘶——!”
她悄悄抬起头,就见柳染堤一脸期待,桃花眼忽闪忽闪,不知在想什么。
柳染堤捂着她,道:“榆木脑袋,我还没说话呢,你怎么就老急着要跪我?”
来人显然武功极高,已将气息与脚步压到了最低。若在此处的不是柳染堤,绝无可能察觉。
惊刃后扶着草木,直起半身;柳染堤则显然早算好了方位与力道,不偏不倚,刚好倒进她怀里。
右护法背着左护法的尸体,怀中又抱着一个圆状布包,独自踏入殿中。
那是一条巨蟒,却又不是。
她垂下头,指尖探至耳侧,“呲啦”一声,撕掉了那张人皮面具。
她将尸体推入池中,随后是那颗头颅。
柳染堤歪了歪头,拨乱惊刃衣领:“所以,你这次急急忙忙地找来,抛开刚才说的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先不谈。”
“你忘了吗,前任右护法是怎么死的?”
她恭顺道:“主子。”
惊刃完全不敢反抗,她踉跄两步,整个人向后坐倒;柳染堤被她牵带,也跟着一起倒了下来。
【这个人是瞎了吗?】柳染堤想着,她不动声色地,又将红纱向下扯了扯。
林间的风带着潮气,穿过密叶,吹得草叶沙沙作响。虫声细细,空中里浮着水汽与一丝血气。
血水猛然破开,一具无头的身躯从池中探出,双臂“啪”的一声压上池沿,溅起一地腥红。
她笑道:“我正好在叨念我家小刺客呢,没想到你就找来了,我可高兴了。”
伤处,污浊的“血”缓缓弥散开来。
血水震荡间,峥嵘剑出鞘,划破水流,在血水中拖出一道长长的银弧。
柳染堤步伐轻稳,寸寸皆准。
虽然柳染堤不太愿意承认,但她确实不怎么擅长审人。
柳染堤目光一沉,峥嵘瞬息出鞘,寒芒在夜里拖出一线清光。
“这世间,唯有蛊能长久。”
其实,她知晓教主是个怎样的人。
右护法呆呆地坐了一会。
“抱歉,属下这就摘。”惊刃慌忙道。
她故意放慢些,声音里带着一点笑:“可有那么一分,只是因为想我了?”
惊刃局促地站在远处,没过来。
那正是早已死去的左护法。
我说错什么了吗?还是因为我哪里没做好,又惹主子不开心了?
“唉。”
“而我,”右护法看着自己的手,“当时还只是个侍女,就这么被提了上来。”
不过转瞬之间,巨蟒身上又添七八道创痕,碎鳞翻卷,血泡汩汩升腾。
她颤抖地指着左护法,嘴巴张了又张,终是没能再次尖叫出声,身形一歪,竟然就这么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右护法凝视着这一双无法阖上的眼,叹着气,心中忽而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惊刃垂着头,嗓音变得有些艰涩:“我终究还是忤逆主令,出来找您了。”
柳染堤有些发愁,她直起身子,来到右护法身侧,靴尖轻踹了踹对方。
柳染堤一怔。
“若你收敛点,别在教主面前说错话,教主也不至于杀了你,我俩没准还能一起,见证赤天蛊真正炼成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