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最爱的女儿,从始至终,都是。”
惊刃不解道:“可若属下离开了,您回来时找不到我怎么办?”
“我只是听会歌,”柳染堤重复道,“若今晚没能回来,大概是酒喝多了,不小心在画舫上睡着。”
“困在那鬼地方的七年里,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该怎么报复你。我要让你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叫你尝尝蚀骨剜心、永无止境的折磨。”
剑尖没入血肉。
玉无瑕靠在她的肩头,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惊刃怔了怔,道:“可是我是您的暗卫,理应时刻跟随着您,服侍左右。”
她道:“我想去听会曲儿,你便在这里等我,不要跟过来,好吗?”
烟尘未散,悄然涌动着,连风都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玉无瑕打断她。
“小刺客,那画舫唱的曲儿可真好听。”
惊刃捧着刚吃了一大半的饭,看着满桌盛宴,忽而便没了心思。
玉无瑕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青紫的脖颈间,一枚细绳慢慢滑落。
玉无垢摇着头,眼中浮起一层湿意,声音软了下来。
“可是,为什么?”
一滴,两滴,三滴。
“若您不介意,属下会先吃那些没法放的,将余下的留着,第二天再吃。”
众人面面相觑,心绪翻涌,那些方才还紧握兵刃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了。
“母亲怎会不爱你,不疼你?你是我的骨肉,我怎舍得让你受半分苦楚?”
晚霞褪尽,夜色蔓延,门徒沉默地点起火把,映出一张张神色复杂的脸。
她如七年前那样,笑着将玉无瑕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而后,她俯下身,靠在玉无垢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气音,缓缓道:
门合上的一刻,包厢里忽然静得过分。
众人这才缓缓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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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染堤将她抱得更紧,而后,俯身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
玉无垢沉默了片刻。
惊刃认认真真道:“银两再多,也有花光的一日。属下定然要省着些,留作不时之需。”
玉无瑕垂下了头,她低声笑着,她的泪终于落下。
众人看她的目光,已悄然变了,有迟疑,有审视,也有无法掩饰的冷意。一时间,竟无一人出声。
“不,这不可能!”
铁索响了两声。玉无垢仰头望向她,眼中微不可见地沉了沉。
齐昭衡看了她一眼,踌躇片刻,终是点头:“自然。”
“无瑕妹妹,别担心。”
齐昭衡沉着面色,斟酌着尚未开口。
掌心被塞进了什么,鼓鼓囊囊,是个漂亮的小锦囊。
“是你昭告天下,罗织罪证,说影煞叛主出逃,将罪名死死扣在她头上。”
剑身从玉无垢胸口抽离,带出一线热红,溅在早已被血浸透的白衣上。
那是一块小小的骨牌。
“母亲。”她看着玉无垢,一字一句道,“你究竟还要骗我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