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女儿,当着二十余家门派,当着旌旗列阵、刀剑在鞘的万千目光。
她揉了揉齐椒歌的头,哄了又哄,对方也不肯放开手,还把眼泪鼻涕全糊在她的袖子上。
黑血一口接一口涌出来,溅在枷锁上,溅在白袍上,溅得“无垢”的名声像被泼湿的纸,软塌塌地粘在地上。
“我就想一个人去,你不许跟着,听到了吗?”
“母亲,你所求的道,到底要多少人命才修得成?”
画舫远去,灯影在江面拖出长长的尾,丝竹与唱腔隔着水声传来。
柳染堤抿着唇,举杯在空中一晃:“是了是了。”
她道:“无瑕妹妹真是个心软、善良的好孩子,不是么?”
白兰被人推挤着走上前,连施数针,好不容易才将玉无垢的咳声止住。
她眉睫弯弯,对着惊刃笑,极清,极艳,好似一个月色捏做的美人儿。
第六重,第七重。
“是你告知青傩母她的行踪,借她之手,要了影煞的命。”
第一剑,剑锋削过玉无垢的肩头,骨白乍现,血线沿着白袍蜿蜒而下。
末了,齐昭衡只得站在原处,抬眼扫过四方,声音拔高,压住满场沉默:
“母亲,母亲。”
峥嵘破开所有阻碍,剑锋笔直向前,毫不偏移,直刺她的心。
“有人剑招方熟、有人初离故土、有人远行千里、有人想见识天下英才,有人想结交同道姊妹。”
柳染堤只是笑了笑。
她握着女儿的腕骨,目光深深:“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便把你当作掌上明珠。
玉无瑕道。
玉阙归一诀。
玉无垢的神情僵了一瞬,旋即放柔了声音。
她会笨拙地抱她,哄她,将她举起来兜圈,抱着她一起睡觉,磕磕绊绊地给她讲有些奇怪的故事。
方才还压着声的窃语霎时翻涌起来,脚步声杂乱,带起一阵阵灰。
白衣被血彻底染透,
“药谷,药谷!”
那是同脉、同源、同根、同溯的剑意。
有人伸手。
上头,刻着两个瘦削而清晰的字:【影煞】
血色的,滚烫的,顺着下颌滑落,砸在玉无垢的袖口。
玉无瑕声音沙哑,“你真的,从来没有爱过我,或者玉折吗?”
打斗早在棺木砸落、玉无瑕出声的那一刻,便尽数停了。
玉无瑕颤声道:“可你为什么要设计蛊林之事?那二十七条命,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左右这条命是你给的,你要拿回去,我绝无怨言!”
“齐盟主,”玉无垢颤声道,“我承认,当年之事,我确有失察之过。”
“哪怕只是一瞬,一刹?”
柳染堤耸耸肩:“我可是天下第一,你还愁我找不到三只小暗卫?”
第四、第五、第六剑,没有给她留下片刻喘息的空隙。
四周一片寂静。
她唤得亲昵而自然:“瑕儿,你怎会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