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未说完,唇便被人堵住了。
而在那具悬骨前,
不认同归不认同,主子……不对,现在是染堤了。
先耐心地汲去发尾的水,再将布覆上去,一点一点地按走湿气。
柳染堤扭着劲儿,一捏:“坏人!”
她割了一刀,没断,又割一刀,还是没断。
两人对着一张泛黄的图纸,指指点点,低声争论。
柳染堤挑了挑眉:“小辣椒这是怎么了?忽然这么恭敬,真叫我不习惯。”
破烂的布衣仍披在骨架上,随之轻轻晃动着,徒然覆着早已空无一物的胸膛。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淡灰的、空茫的眼,似观音垂眉,盛着世间一方苦厄。
比起她们离开时,嶂云庄附近着镇子,要热闹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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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穹顶高悬,数道天光笔直切落,细尘浮沉。
街巷两侧,茶摊酒肆挤得满当。三五成群的江湖客围坐一处,酒盏一碰,话声便起。
惊刃让她坐在榻边,取了干布,替她擦头发。
惊刃从她身侧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说着,柳染堤抬起手,戳了戳惊刃的后腰:“你要是个坏人,我岂不是惨了?”
她拢起中衣的长袖,发丝散着,水还没擦干,顺着发尾滴下来,落在锁骨上,往下滑。
她转过头,正要招呼惊刃过来帮忙抽剑,却忽然顿住了。
“这种人,凌迟都便宜她了!依我看,该把她挫骨扬灰,丢去乱葬岗喂野狗!”
“不可以。”
“你是不是在取笑我,你就是在取笑我,你个坏人!”
她语气轻快,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容庄主啊容庄主,机关算尽,拼死拼活,结果到头来就困住了一具白骨。”
柳染堤慢条斯理。
“旁人家的刺客,凶神恶煞,一身杀气,叫人一眼便要起三分戒心。”
“嗨。”
柳染堤愤愤道:“我确实不擅长起名,但也不至于真将你唤作板凳吧?太过分了。”
这倒也便宜了两人,不用担心触发机关,直接一路走一路暴力拆解。
“甚至啊,心心念念的神剑也又碎又锈,美梦一场空,光是想到这一点,就叫我高兴。”
东南角的岩壁看似浑然一体,实则暗藏数道细微的裂隙。
车厢的帘子挽起一角,探出一只人和一只猫猫。
嶂云庄内。
她说得一本正经,柳染堤倒是笑得不行,笑得弄翻了字典,倒回软垫上,滚了半圈,不甚弄醒了睡得正香的糯米。
屋内只剩一盏小灯,火焰稳稳的,燃了许久、许久,才被惊刃轻轻吹灭。
数道箭矢刺入白骨,将她钉在原地。箭羽早已腐朽,只剩下箭杆斜斜支着她的身形,让她维持着这个姿态。
“影煞大人,许久没见,您还是如此气宇轩昂、英姿飒爽、冷峻如霜。不知您可否赏脸,在我的册子上提个……”
木条被她一把丟进药炉膛里。火舌舔上去,噼啪作响。
“小刺客,你知道吗?”
“柳大人。”齐椒歌乖顺改口,视线却忍不住往她身后飘。
屋外风声渐轻。